杨云天收回心神,面色凝重:“刚离龙潭,又入虎穴。此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立刻睁开因果之眼,试图为团队规划出一条安全路径。
然而,视野所及,让他心头一沉。
在这个连基本规则都紊乱的空间里,“因果”本身似乎也呈现出一种碎裂与扭曲、极不稳定的状态。
因果之眼在此地,似乎只能勉强作用于如之前傀儡那样的“具体敌人”,观测其攻击意图或弱点因果。
但对于这片纯粹由混乱空间规则构成的“环境”,它看到的只有一片混沌与代表各种“即死”结局的猩红光斑碎片,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梳理出一条清晰、连贯的安全因果链。
“不行!”杨云天果断放弃,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对众人喝道,
“此地天机彻底混沌,我的因果之眼至多只能勉强辨识出哪些区域是‘绝对的死地’。
但安全的路径……因重力与空间结构瞬息万变,其‘因果’也随之不断生灭,我根本算不过来!强行推算,只会让我们一同坠入死局!”
就在众人因这绝境般的判断而心中一沉,气氛降至冰点时——
一直因修为最低而显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边缘的牛鼎天,忽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闭上了眼睛。
“大当家,大统领,”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与清晰,“俺……俺好像能‘听’见。”
“听见什么?”悦萱连忙追问。
“风……不,不是普通的风。”牛鼎天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玄妙的感知,
“是‘流动’。这里的一切……都在‘流’。重的在流,轻的在流,虚的实的都在流……还有,还有空间本身‘皱起来’又‘舒展开’的那种……‘呼吸’一样的流。”
这话听起来玄之又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但杨云天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通过阵法的心神联系,将自己的感知与牛鼎天的视角短暂同步。
随即,他也闭上了眼睛。
果然。
在摒弃了视觉的误导,以牛鼎天那独特的、近乎本能的“感知”去“聆听”这片空间时,那些混乱无序的重力变化与虚空暗流、乃至空间结构细微的褶皱与舒展……仿佛都化作了某种可以用“直觉”去捕捉的、有“节奏”与“趋势”的流动乐章!
虽然依旧复杂危险,但不再是一片绝对无法理解的混沌!
“鼎天,”杨云天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这次,由你来指挥。不要有任何负担,相信你的感觉。”
牛鼎天身躯微震,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彻底闭上眼睛,整个身体仿佛融入了这微风中,开始微微转动,侧耳“聆听”,全神贯注地捕捉着空间中那无形的“流动”信息。
紧张至极的跳跃开始了。
“大当家!左前十五丈,那片看起来像凝固流光的地方——三息后,它会变成稳定的‘地面’!跳上去,立刻伏低身体!”牛鼎天的指令精准而迅速。
杨云天毫不犹豫,依言纵身,精准落点,平台果然在三息后稳定承重。
“大统领!注意!你右上方有暗流漩涡正在生成,避开!绕行你左手边那片光线区域,那里是实路!”悦萱闻言,身随令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股无声袭来的撕扯之力。
“都别动!脚下平台五秒后会剧烈翻转!等我口令——三、二、一!就是现在,向前扑!”众人齐齐发力前跃,原先立足的平台果然瞬间倒转,若非提前躲避,已被抛入深渊。
……
牛鼎天负责从“流动”中辨识生路与借力点,杨云天则全力维持着因果之眼,脸色因过度消耗而愈发苍白,汗如雨下。
他的视野中充斥着代表“即死”的猩红因果碎片,如同在雷区中为团队标注出绝对不能触碰的死亡陷阱。
“鼎天!你规划的三步后那个落点,取消!那里半息后会生成空间裂痕,是死地!”
“悦萱准备借力的那根扭曲光柱,一息后会被一股乱流彻底冲垮,不可靠!换右下方那片阴影!”
两人一“听”一“看”,配合竟愈发默契,带领着团队在致命的虚空中,如同走钢丝一般,一点点向着中心玉台艰难而稳定地靠近。
然而,就在团队即将接近中心玉台,前方只剩下最后一段毫无任何借力平台、纯粹是狂暴虚空的终极天堑时,异变突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而混乱的“多重暗流”,仿佛有意识般,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悄然涌动、合围而来!
它们交织成一张无形却致命的巨网,流动的“声音”嘈杂无比,完全打乱了牛鼎天之前的感知节奏,眼看就要将团队彻底冲散、裹挟向不同的毁灭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