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达到结丹后期的悦萱,其战团自然是除杨云天外最为凶险激烈的一处。
剑光纵横,青木灵气化为无数藤蔓虚影与锐利叶片,与对面那同样精通木系功法、剑法如出一辙的“镜像悦萱”疯狂对攻。
她也敏锐地感受到了与杨云天一样的困境与发现——对方几乎就是另一个自己。
但眼下敌我难辨,她不敢贸然去“帮助”任何可能是镜像的队友,只能将全部心神投入眼前的战斗,同时心中怀着坚定的信念:相信自己,也相信同伴,定能各自战胜那虚伪的倒影!
凤知因虽然只有筑基修为,但她的战团却打得极为绚烂而诡异。
空中,两团同样炽热、同样带着凤凰威严的涅盘之火,如同有生命般彼此冲撞、缠绕与吞噬!
两个“小丫头”都鼓着腮帮,眼神倔强,将火焰操控得精妙绝伦,一时竟难分高下,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于火焰本源的纯粹较量。
牛鼎天平日看起来憨厚踏实,但此刻的战斗姿态,竟也完全超越了寻常炼气修士的范畴,身法灵动如风,出手间风刃凝聚,竟隐隐有了一丝筑基修士的凌厉与气象。
他研习杨云天所传的《九霄御风真诀》已有一段时日,虽远未登堂入室,只得皮毛,但此刻与“另一个自己”生死相搏,竟也将那点皮毛催发出了惊人的潜力,战斗凶险异常,每一次交错都可能决出生死。
唯有颜雪儿的战团,显得最为蹊跷与平静。
她并未祭出杨云天赠予的那柄寒冰宝剑,与对面的“镜像颜雪儿”交手,也似是点到为止,多以闪避格挡和简单的冰锥牵制为主,仿佛还在努力避战,不愿全力相搏。
而更奇异的是,对面那镜像,竟也“模拟”出了这种“不愿全力战斗”的微妙心思与战斗节奏,两人间的交锋,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克制而疏离的“演练”。
但若有人能细观颜雪儿的神情,便会发现,她眉头一直紧锁,眸光深处思绪急转,显然是在边应付战斗,边进行着极度紧张的思考与观察。
下一瞬,颜雪儿甚至完全放弃了攻击。
她抽身后退,目光急速扫过整个混乱不堪的战场。
映入眼帘的,只有无数个“熟悉”的身影在疯狂交错,术法光芒交织,气息混淆难辨……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被‘自己’活活耗死,力竭而亡……”
“眼睛看到的,全是假的。神识感应到的,也被同步干扰,同样是假的。连大当家那能窥见因果的神通,此刻都分不清真伪……这幻象,究竟还有什么……是它无法复制的?”
她猛地闭上了双眼,将所有混乱的光影与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试图在一片绝对的心神黑暗中,寻找那唯一的、破局的“答案”。
外界的喘息声、剧烈的心跳声、能量碰撞的轰鸣……一切声音逐渐远去、淡去。
记忆的深潭,在最沉寂的黑暗中被触动。
一块冰冷而坚硬的“寒冰”,悄然浮上了心湖表面。
那不是某次胜利后的欢欣鼓舞,不是获得珍稀宝物时的激动喜悦。
而是……那一片绝对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和抛弃的——“静”。
——那是她不久前,被“静默断层”瞬间吞噬、与所有同伴彻底隔绝的濒死体验。
五感被剥离,神识被斩断,连自身灵力的流转都仿佛被冻结。
只有无边无际、令人灵魂战栗的“无”,包裹着渺小如尘埃的自己。
那种极致的“孤寂”与“被世界放逐”的冰冷绝望,此刻回忆起来,灵魂深处仍会泛起本能的恐惧颤栗。
但是……
记忆的刻痕,在此处陡然发生了惊人的转折。
就在那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无”之中,曾有过一点微光——不,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感觉”。
是大当家不惜承受规则反噬、拼命运转阵法,竭力维持那一丝几乎要断裂的五行联结时,传来的那份焦灼、坚定而不肯放弃的牵念;
是凤师姐燃烧本命涅盘之火,试图跨越断层壁垒时,传递过来的那份温暖、炽烈而充满生命力的决绝;
是悦萱统领以精纯木行灵力如水般细腻蔓延探查时,流露出的那份沉稳而深切的担忧;
甚至,是牛师弟风灵力躁动不安、四处冲撞时,透出的那股笨拙却无比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帮上忙的心情……
那并非清晰的神识传音,而是在生死边缘、规则彻底隔绝的绝境之下,通过“小五行衍天阵”所建立的生命链接与灵魂共鸣,直接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属于同伴们的情绪余温与心意碎片。
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无”,与这些微弱却无比真实、带着生命温度的“有”,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刺入灵魂的强烈对比!
正是这份对比,让她在被杨云天救回之后,对于“同伴”二字,有了刻骨铭心、超越言语的全新认知——那不仅仅是并肩作战,共享福祸;更是在面对足以湮灭个体存在的绝对虚无时,彼此能够确认对方存在、并将彼此从虚无中“打捞”出来的灵魂锚点与生命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