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并无一丝异样发生。
那古魔最后的“求援”,仿佛只是凡俗孩童点燃的一颗哑火的炮仗。
那圈空间涟漪,如同后继无力的水波,荡漾了一轮之后,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虚空中,未掀起半分浪花。
众人见状,心头紧绷的弦终于一松,纷纷长舒一口气。
将近十位元婴修士连番不息、狂轰滥炸长达一刻钟,这般攻势,若换成在场任何一人,恐怕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
好在,这古魔终是伏诛了。眼前这场灭宗之战,似乎也终于可以画上句号。
鬼煞宗千年积累的资源宝藏、其掌控的矿场药园、以及名下已然开发的诸多岛屿,都将成为联军各方按功瓜分的丰厚战利品。
君宜来到莫天下身旁,心中激荡难平,压低声音道:“小师弟的仇……我们终于报了!只是师父他老人家和小师弟,不知云游到了何处,怎么……还不回来看看。”
莫天下却仍眉头紧锁,沉浸于古魔临死前的异常:“他最后问我那话……究竟是何意?为何称我为‘手下败将’?我分明……从未与他交手过。”
“被镇魔渊镇压万年,怕是早已神智错乱,没准是混杂了古魄的记忆碎片。”君宜柔声宽慰,“夫君莫要再为此烦心,一切都过去了。”说罢,她翻手取出一枚传音玉简,低声吩咐了几句。
十数息之后,两道靓丽身影自鬼煞宗其他战场的硝烟中飞遁而至,正是刚刚结婴不久、气息尚有些不稳的紫晴,与修为已至结丹中期、眉宇间带着几分坚毅的高柠西。
“小姐!” “师尊!” 二女同时开口,向君宜恭敬施礼。
“首恶已诛。”君宜颔首,语气恢复了一宗之主的威严,
“吩咐下去,开始收拾战场。投降者先行集中关押,容后细审;若仍有负隅顽抗、不知死活者……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再派可靠之人,速往藏宝阁、藏经阁、药园丹房等重地,严防有人狗急跳墙,毁坏根基。”
“遵命!”二人抱拳领命,转身欲行。
但,就在此刻——
如同一滴冰水,自九幽深处悄然滴落,“叮咚”一声,清晰无比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只见方才那枚符文彻底消散之处,虚空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狰狞甲片、魔气缭绕的巨手,竟如同拨开一层轻纱帘幕,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探出!
随即,那魔手向下一扯——
“嗤啦!”
一声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巨响!
一道边缘燃烧着漆黑魔焰、足有一人高的空间裂痕,被硬生生撕开!
轰——!!!
一股浩瀚如渊、沉重如岳的恐怖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鬼煞宗上空!在场所有元婴修士,无不感到呼吸一窒,体内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就在那魔焰翻腾的空间裂痕之内,一道身影,一步踏出!
只见其身披一套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无尽凶威的金色盔甲,盔甲之上魔纹流淌。
然而,那盔甲覆盖下的面容,却是一张狰狞无比、生有弯曲犄角、双目猩红如血的——纯粹魔相!
化神期魔物!
众人瞬间如坠冰窟,亡魂皆冒!
方才他们倾尽全力剿灭的古魔,不过元婴初期修为,且早已暗伤累累,实力十不存三四。可眼前这位……不但是全盛之姿,其散发出的灵压层次,赫然是——化神!
这新现身的古魔,并未第一时间理会周围严阵以待的众人。它微微蹙眉,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属于之前那只古魔的残留魔气。
同时,用一种低沉而平淡、仿佛自言自语的语调,喃喃道:
“奇怪……我圣族,何时往此等偏远下界,派遣过一尊‘魔帅’?
本尊……不记得有哪位同僚失踪,或是接到过此类调令啊……”
它顿了顿,猩红的魔瞳中闪过一丝不解:
“更奇怪的是,这位‘同僚’……竟然被人灭杀了。其临死前散出的求援魂印,兜兜转转,竟会传到本尊这里……真是……麻烦。”
随即,它终于将目光,缓缓转向了下方那一张张或惊骇、或决绝的面孔。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怒意,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如同看待路旁石子、林间草木般的、彻底的漠然。
“谁杀的?”它问道,声音平静,仿佛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然而,不等任何人回答,或者说,它根本不在意答案。
“不过……不要紧。”
它猩红的眼眸扫过全场,魔音滚滚,如天雷炸响,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