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杨云天强忍着神魂中阵阵袭来的剧痛,透过冰冷的兔首面具,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四道自破碎“镜面”中踏出的神秘身影。
他正欲开口询问这些不速之客的来历,却被其中一位白衣身影随手挥出的一道无形剑气打断了思绪,就欲开口的话也戛然而止。
那是一位身着白色劲装的剑客,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仿佛就是一柄已然出鞘、寒光四溢的绝世名剑。
更令杨云天心悸的是,他从此人身上感受不到半分属于生灵的修为波动,而那兔首面具之下露出的眼窝,竟也如其衣袍一般,是一片纯粹、空洞的煞白,不见丝毫瞳孔!
仅凭这双眼窝的特征,一个久远的记忆瞬间击中杨云天——天道傀儡!
当年他所遭遇的那两尊戴着不同面具、却同样拥有这双空白眼眸的存在!
只见这白衣剑客仅是极其轻微地偏了偏头,用那空洞的眼窝“扫”了一眼被永恒定格在出拳姿态的古魔,又环顾了一圈这漆黑的球体空间。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简练到了极致,没有丝毫多余,仿佛是用最严苛的尺规丈量过。
其右手虚抬,一缕凝练到仿佛能切开世间一切规则与概念的银色剑意,在指尖吞吐了一瞬,随即消散。
那动作不像是在运功,更像是在用剑意作为一种特殊的“探针”,感受古魔此刻悖论般的状态,并“测量”这个被强行召唤出的空间的稳固程度。
“扰动万千因果丝线,强行召唤‘裁决之隙’,竟只为处置一具早已宣告‘死亡’的废物残渣。”他的声音冰冷、平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如同金石摩擦,“缘起于愚痴的执着,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另一方,一位脑门锃光瓦亮、身披古朴袈裟的和尚,因脸上那张兔首面具,显得颇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怪异感。
他双手合十,周身自然流转着温润平和的淡金色佛光,与这黑球空间内的死寂压抑形成一种柔和的对抗。
他看向古魔的目光带着深切的悲悯,而当视线转向杨云天时,则流露出一丝了然与同情。
杨云天能微弱地感知到,这和尚有着化神期的修为底蕴。只见其轻轻叹息一声,周身佛光如涟漪般荡漾开来,竟稍稍抚平了杨云天识海边缘那最剧烈的刺痛。
“阿弥陀佛。”和尚声音浑厚低沉,“残渣亦曾为生灵,陷于时光障壁,不得解脱,亦是悲苦。施主发大心愿,承此逆乱因果,非是愚痴,实乃大勇。只是此法……未免太过酷烈,苦楚己身。”
“嘿,一个嫌活儿干得糙,一个嫌命活得苦。真有趣。”另一侧,那如鬼魅般的男子嗤笑一声,率先晃悠到被禁锢的古魔身前。
杨云天能清晰感知到,此人并非修行鬼道的人族修士,而是彻底转化为了一尊鬼物,修为约在元婴后期。
只见他伸手凌空一抓,竟从凝固的时空中,硬生生“扯”出一缕极淡的古魔逸散死气,放在指尖随意捻了捻,任由其消散。
“喂,那边戴面具的苦主儿,”他朝杨云天抬了抬下巴,语气戏谑,“你费这么大劲,把这死透了的玩意儿又弄‘活’过来,就为了再埋一次?你这癖好……挺别致啊。”
最后那人,身穿一身极其华丽、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龙袍,其上缀满的凡俗间珍珠宝玉,在这黑暗的空间里闪烁着不合时宜的奇异微光。
但他却是四人中显得最为紧张的一个,龙袍下的身体有些僵硬,眼神不断在其余三人,尤其是那白衣剑客身上快速扫过,混杂着掩饰不住的敬畏与好奇。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杨云天身上时,停顿得最久,眼神也最为复杂难明。
他不自觉地抬手,理了理本就极其华贵平整的衣襟——这似乎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嘴唇微微嚅动,似乎想对杨云天说什么,但终究咽了回去,先看向了那白衣剑客。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持重,却难免底气不足:“咳……诸位……呃,这位剑仙前辈的意思,大概是说此事本有更……更利落简便的法子。
不过,既然我等已被召来此间,想来亦是因果定数,命该如此。”
他再次转头,看向杨云天,语气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这位……道友,你既能布下此局,召来我等,想必心中已有计较?不知……需我等如何配合?”
皇帝所说的话才刚刚结束,那剑修男子冰冷的“视线”冷冷的扫过其余三人,最终直接落在那身着龙袍的帝王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龙袍,直视其下脆弱如晨露的筑基期灵基。
只听其声线依旧无波,但字字如冰锥,刺入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