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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一路坦途。鬼木在和尚的掌控下修行、死亡、来到冥界,怕也是打着鸠占鹊巢、夺一条黄泉的主意。他要的从来不是皇位,是那条河。
可他遇上了上任冥皇——那位正统的黄泉执掌者,河主一系的弟子。
两强相遇,必有一争。可争到一半,不是鬼木不想干了,而是背后的那个和尚看透了一切,大失所望,不愿再继续。
这也与河主(老和尚)告诉他的相符——那个和尚发现自己的路与老和尚撞在了一起,走重了,便心灰意冷,彻底放弃。从那以后,他便放弃了鬼木,任其自生自灭,不管不顾。
鬼木似乎察觉那股无形的枷锁已去,又享用着河主借给和尚的那段黄泉,种过一阵寿桃——却被老和尚毁了。他也渐渐看清了河主这一派轮回重修的门道,于是自作主张,打算再行夺河之事。
他找到了冥皇的新一世——司衡。
于是便有了当年那一幕。他要毁掉司衡的佛心,让这一世走上歧路,丧失继承的资格。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的道。
也许就在鬼木准备进行下一步时,却被自己通过裁决之隙召去,最终被创造他的那个和尚亲手裁剪。那和尚剪掉了自己种下的残枝,也剪掉了他自己。这应该就是事情的原貌。
至于鬼木对司衡的考验,老和尚那一派倒是乐见其成——这似乎是门人必经的试炼,老和尚当年自己也经历过,所以对鬼木所为不加干预,由着他去。鬼木恐怕至死都不知晓,他这番作为,到头来也不过是人家手中的工具,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而对司衡来说,他的回答恐怕不能让老和尚满意。
正因为如此,才有眼下掐断黄泉等一系列后续考验。这些都是司衡必须一步步面对的——直到他想通,直到千万年后自己帮他解决了黄泉问题,才算彻底了结。
可眼下呢?
杨云天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分明是老和尚的家务事,是人家师门内部的门规考核,与自己何干?事不是他做的,锅却要他来背。
黄泉问题眼下也解决不了,他自己还困在这冥界找不到回家的路呢。那老和尚,怕是想借自己这个冒充的“鬼木”身份,来敲打敲打司衡——告诉他,皇位不是永恒的,随时有人可以取而代之。你看,鬼木又来了,那个可以真正代替你成为此界冥皇之人又来了,你该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这个老和尚,算盘打得可真远。远到他站在万年之后,都还能听见那噼里啪啦的响声。
“得,这次又被人当枪使唤了。”杨云天喃喃抱怨着,眉头拧成一团,“还说什么‘顺路教训个不成器的弟子’。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群和尚,没一个好人!”
他这话说得顺嘴,最后那句却没压住音量,被玉心听了个正着。她面上露出一丝不悦,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鬼木已死,没了利用价值,便将主意打到老子头上了是么?”杨云天越想越气,索性破罐破摔地哼了一声,“嘿,老子这次偏不帮你。司衡治理下的冥界多强大啊,还有当年他那套理念也没毛病,根本就没有敲打的地方。我可不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玉心看着他喃喃自语的模样,尤其是此刻拧着眉毛、一副被人暗算后的忧愁样子,忽然觉得这人倒也没那么可怕。她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前辈可知,这黄泉究竟是为何消失不见?要如何才能寻到其踪迹?”
“知道归知道。”杨云天瞥了她一眼,“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行了,我这边再无疑问,你可以走了。省得一会儿你男人来找你,怕是又要说不清了。”
玉心听到前半句,眼前骤然一亮。黄泉一事,关系着司衡统治的正统,同样也关系到冥界亿万生灵的存亡——她找了多久、盼了多久,终于遇到一个明确说出“知道”二字的人。可后一句“你男人”三个字一出口,她的面色顿时羞红,垂下头去,耳根烧得厉害。
“他……他相信我的。”她小声辩解着,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从始至终都相信我。”
杨云天看着这女子答非所问的样子,忽然眼珠一转,生出个主意来。
“跟你做个交易。”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点了点,“我告诉你黄泉的下落,你告诉我——你是如何以活人身份来此界的。你看如何?”
他心中自有盘算。他正想通过这种方式先回到生界里去。冥界应该不是能让自己回去的地方,那些古井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必然是黄泉河底。可此刻黄泉被老和尚拿走了,不知藏到了哪里。而若是冥界其他地方还有类似的存在,那执掌此界多年的司衡与其无数前世,必然不会不知晓。
况且,自己这个身份在冥界都“臭”了——鬼木的恶名人尽皆知,司衡与此刻的自己也是似敌非友。待在这冥界纯粹是找罪受,还不如先去往别处寻办法。
“这……”玉心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晚辈同意。晚辈便是通过‘奈何峡’到达冥界的。前辈若想逆流反生,答案或许就在那里。”
杨云天二话不说,递出之前得到的那幅地图:“将位置标注出来。”
玉心接过地图,却没有立刻动手。她抬头看了杨云天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狐疑:“您连‘奈何峡’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那里可是魂魄来到冥界的第一站,几乎每个魂魄都知晓它的位置。与黄泉圣地并列,乃是所有魂魄都必须经过的地方——‘奈何峡口迎魂入,黄泉渡头送客归。’说的便是这个。”
杨云天捏着眉心,一副正要开口解释的模样。
玉心却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您是不是要说——您不是鬼木,您是第一次来,自然是没听过?”
她叹了口气,学着杨云天方才的语气:“‘我懂。’”
杨云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女子,倒也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