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出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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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红线和银线同时亮了一下。很轻,很短,闪了一下就灭了。像是在说:好。

洞穴里安静了很久。篝火的火焰慢慢矮下去了,年瑜兮又添了几根柴。火苗蹿起来,噼噼啪啪的,照亮了三个人的脸。

火堆又烧了一会儿,年瑜兮把最后一根枯枝添了进去。火苗蹿了一下,照亮了洞穴的角落。角落里堆着一些碎石和枯叶,还有一截已经朽烂的绳子。年瑜兮看着那截绳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许长卿,她说,那一世你在这里用绳子把我绑起来过。

许长卿想了想。有吗?

年瑜兮说,堕落国师用了幻术,我被迷住了,差点跳进那个圆坑里。你从后面抱住我,用绳子把我捆住了。我清醒过来以后气得要死,说你凭什么绑我。你说,不绑你你就跳下去了。

许长卿想起来了。那一世年瑜兮被幻术迷住的时候,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眼神空洞洞的,直直地朝圆坑走过去。他从后面抱住她,她力气大得惊人,他差点抱不住。最后他用绳子把她捆住了,捆得结结实实的。年瑜兮清醒过来以后一拳打在他胸口上,说你绑我干什么。许长卿说,你刚才差点跳坑里。年瑜兮愣了一下,然后不说话了。

那一夜她没有道歉,也没有说谢谢。但那天晚上她坐在篝火旁边的时候,偷偷往许长卿这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许长卿忽然笑了。我想起来了。你当时那一拳打得真疼。

年瑜兮说:活该。谁让你绑我。

许长卿说:不绑你你就没了。

年瑜兮说:没了就没了。

许长卿看着她。年瑜兮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许长卿知道她说的是反话。那一世如果他没有绑住她,她真的会跳下去。不是被幻术迷住,是清醒着跳下去。因为她以为许长卿死了,她不想一个人活着。

许长卿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年瑜兮的额头。不准说这种话。

年瑜兮摸了摸被敲的地方。你敲我干什么。

因为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年瑜兮看着他,忽然笑了。她的笑容在火光中很暖。好,以后不说了。

紫儿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忽然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真是的。在我面前秀恩爱。

年瑜兮说:你也可以秀。

紫儿说:我才不秀。

许长卿笑了笑,没说话。

紫儿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纸,摊开在膝盖上。火光把羊皮纸照得暖暖的,上面的银色记号泛着微光。第四条线的标记旁边,缓缓浮现出三处新的标记。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羊皮纸上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一处在西域。一处在东海。一处在须弥海深处。

紫儿的手指移到西域那处标记上。第五条线在西域。那里是那一世你和年长老走过的地方。

年瑜兮看着那处标记。她记得那里。那一世她和许长卿在西域的荒漠里遇到过一个快要灭绝的古老种族。那个种族的人口不到三百,世代生活在一片绿洲里。但绿洲的水源枯竭了,他们找不到新的水源,只能在沙漠里等死。

许长卿花了三个月帮他们找水。他翻遍了方圆千里的每一座沙丘,钻进了无数个干涸的河床。最后在一个地下溶洞里找到了一条暗河。暗河的水量不大,但足够那个种族活下去了。

临走的时候,族长拉着许长卿的手,说:你是我们的恩人。

许长卿说:不是恩人。是路过的人。

族长说:路过的人不会为我们停留三个月。

许长卿沉默了。

年瑜兮想起这件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一世他做了那么多,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恩人。他只是路过,看见了,就停下来。

第六条线在东海。紫儿的手指移到另一处标记上,那里是那一世母神最后出现的地方。

许长卿问:第七条线呢?

紫儿的手指移到羊皮纸最中心的位置。须弥海深处,母神宫殿的银池。第七条线在这里。那是母神的核心记忆。承接了它,就相当于承接了母神全部的执念。

年瑜兮问:承接之后会怎样?

紫儿沉默了一会儿。羊皮纸上没有写。只说承接七线者,化身为新的母神。

三个人都沉默了。篝火噼噼啪啪地烧着,火星飞起来又落下去。洞顶的水滴还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滴在石洼里,发出规律的回响。

许长卿先开口了。不管承接之后会怎样,我们一起。

年瑜兮握紧他的手。一起。

紫儿也握紧他的手。一起。

洞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柴火快烧完了,年瑜兮站起来去洞口捡了几根枯枝回来。她回来的时候,紫儿正靠在许长卿的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快要睡着了。

年瑜兮把枯枝添进火堆里。火苗蹿起来,照亮了紫儿的脸。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嘴唇上的裂口已经结痂了,不再渗血。手腕上那条红线在火光中安安静静地亮着。

年瑜兮在许长卿对面坐下。她看着紫儿靠在许长卿肩上的样子,忽然说:许长卿,你那一世在须弥海边陪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许长卿低头看了一眼紫儿。紫儿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平稳,大概是真的睡着了。

什么什么感觉?他问。

年瑜兮说:就是那种两个人待在一座小木屋里,每天做饭缝衣服看日落的感觉。

许长卿想了想。很安静。

安静?

许长卿说,那一世我不用想攻略,不用想任务,不用想青山宗的事。每天就做三件事,做饭,陪她,看日落。日子过得很慢,慢到你能感觉到时间从指缝里流过去。

年瑜兮说:听起来挺好的。

许长卿说:挺好的。但也有不好的时候。

什么时候?

她做噩梦的时候。许长卿说,那一世紫儿的身体不好,夜里经常做噩梦。噩梦来了她就浑身发抖,蜷成一团,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等她自己醒过来。有时候等一夜。

年瑜兮沉默了。

许长卿说:那一世两年,我大概有一百多个夜晚没合眼。

年瑜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这么累。

许长卿笑了笑。告诉你了又能怎样?你会来替我守夜吗?

年瑜兮说:我会。

许长卿愣了一下。年瑜兮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一世我不知道。但这一世我知道了。以后她做噩梦,我来守。你去睡觉。

许长卿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年瑜兮低下头,看着篝火。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睫毛照得一闪一闪的。她忽然说:许长卿,你真是个傻子。

许长卿说:你刚才还跟紫儿说我是最聪明的人。

年瑜兮说:聪明的傻子。

许长卿笑了笑,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