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份份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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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是母神的记忆。是她们自己的。

花嫁嫁看见自己站在掌事府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那是冬天,天很冷,风很大。她站在门口等许长卿回来。她等了很久,汤都凉了。她把汤端回去热了热,又端出来等。又凉了。又热了。来来回回好几次,许长卿终于回来了。他从山下飞上来,身上落满了雪,脸冻得发红。花嫁嫁把汤递给他,他一口喝完,说好喝。花嫁嫁说凉了,热了好几次了。许长卿说没事,凉了也好喝。

那一刻花嫁嫁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那等待不是苦的,是暖的。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记忆散去了。花嫁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她抬起手擦了擦,发现手背上也全是泪。她什么时候哭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年瑜兮看见自己坐在篝火旁。

那是在东陆的荒原上,她和许长卿已经旅行了十几年了。那天晚上他们找到一处避风的山坳,许长卿生了火,两个人坐在火边取暖。荒原上的夜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刮。但篝火很暖,把两个人的脸映成暖橙色。

许长卿坐在她对面,低着头削一根木头。他在做一只木鸟,说要送给村子里的孩子。年瑜兮看着他削,看着他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看着木屑一片一片落下来。

她不知道他爱她。

但她知道自己很安心。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削木头,听着篝火噼啪作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那安心很纯粹,纯粹得像须弥海上空的月光。

安心,就是爱的开始。

年瑜兮睁开眼睛。她没有哭。她只是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握得很紧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她现在知道了。她早就爱他了。从那个篝火旁的夜晚开始,从她觉得安心的那一刻开始。她爱了他很久很久了。只是她一直不知道。

紫儿看见自己蹲在一棵枇杷树下。

那是青山宗后山的一棵老枇杷树,每到夏天就结满了果子。紫儿小时候最喜欢去那里摘果子,但树太高了,她够不着。许长卿就爬上去帮她摘。他从树上跳下来,把一颗青果子递给她,说很甜。

紫儿咬了一口。

酸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了。酸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瞪着许长卿,许长卿笑了,笑得弯了腰。她也笑了。两个人蹲在枇杷树下笑了很久很久,笑声惊起了一树的鸟雀。

那一刻她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她记住了那个笑容。记住了很多很多年。

紫儿睁开眼睛。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光点。光点还在微微发烫,像一颗小小的心跳。她忽然想起许长卿第七世最后对她说的话。

对不起紫儿,我没有机会再去试错了。我能给你的爱,就这些了。

她当时不懂。现在她懂了。

他给了她七世的爱。每一世都试过了。每一世都失败了。但他还是试了。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他不是不知道结局,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手。不甘心就这样错过。

紫儿把光点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母神,你放心。你的孩子,我们记住了。你,我们也记住了。一万年,十万年,只要还有人记得,你就还在。

光点轻轻闪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涂山九月看见自己站在云海边。

那是东海的尽头,她和许长卿一起去过的地方。那天晚上月色很好,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碎片。她和许长卿站在礁石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月光。

他没有说爱她。

她也没有说。

但那沉默里,全是爱。

涂山九月后来想过很多次,她和许长卿之间到底算什么。他们没有牵过手,没有拥抱过,甚至没有说过一句我喜欢你。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比任何情侣都要默契。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一个动作他就知道她要做什么。那种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是十几年、几十年、一辈子积累下来的。

她以为精神上的契合就够了。她以为不用说出口的爱才是最高级的爱。她以为许长卿会一直等她,等到她准备好。

她错了。

许长卿等不到那一天。他的寿命没有她长。他的时间没有她多。他把最好的年华都花在了等待上,等到头发白了,等到走不动了,等到最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都没有等到她说一句我爱你。

涂山九月睁开眼睛。眼泪无声地落下来,砸在她手背上的光点上。光点被眼泪洇湿了,但它没有灭,反而亮了一些。

她现在知道了。爱不是算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爱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是一碗热汤,是一块手帕,是篝火旁的一个眼神,是云海边的一次沉默。

可惜她知道得太晚了。

不对。还不晚。这一世,还不晚。

涂山九月擦掉眼泪,抬起头,看向许长卿的背影。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等了。

陆弦音看见自己坐在藏书阁的窗边。

那是她刚上青山宗的时候,她还很小,胆子也小,不敢跟别人说话。她每天就坐在藏书阁的窗边看书,从早看到晚,也不跟人交流。别的师兄弟觉得她孤僻,不太跟她来往。只有许长卿会来找她。

他站在书架前,翻着一本很旧的书。翻了一会儿,他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这本不错,你要看吗?

陆弦音接过书,是讲梦境与精神的。她后来走上这条路,就是从那本书开始的。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不是被看见了外表,是被看见了内心。许长卿知道她喜欢什么,知道她需要什么,知道她害怕什么。他不说,但他都知道。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安安静静地守护着她。

被看见,就是被爱。

陆弦音睁开眼睛。她看着许长卿的背影,忽然想起许长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弦音,你不用勉强自己跟别人一样。你就是你,做你自己就好。

她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现在想想,那句话是许长卿对她说过的最温柔的话。他没有要求她改变,没有要求她合群,没有要求她做任何事。他只是告诉她:你这样就很好。

陆弦音低下头,看着手背上的光点。

谢谢你,许师兄。谢谢你看见我。

苏酥看见自己蹲在掌事府门口。

那是很平常的一个早晨,她像往常一样蹲在门口等许长卿出来。她每天都会来等,因为许长卿每天早上都会从掌事府出来,去食膳殿吃早饭。苏酥就蹲在门口,等他出来的时候跟他说一声早安。

那天许长卿推门出来,看见她蹲在门口,揉了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