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拔钉!立刻!(1 / 2)

“你刚才……”他声音哑了,“让这根柱子,同步了什么?”

“不是同步。”秦峰直起身,拍了拍手,“是让它别再抢跑。”

盛经理没说话。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只说一句:“老马引荐的,让他进来。三组钉,现场安装,权限我批。”

马队长从后面跟上来,递过一张临时通行证。

铜牌背面,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物理层准入|限震动校准类操作|有效期至今日收盘。”

秦峰接过,没谢。

他径直走向数据中心侧门。

姚小波已打开铝制工具箱,取出三枚螺丝钉,每颗钉尾都缠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连向一台巴掌大的信号发生器。

机房内,冷气开到最低,但服务器阵列仍发出高频嘶鸣——不是风扇声,是硬盘寻道臂在微震中反复校准的“哒、哒、哒”,像一群焦躁的啄木鸟。

姚小波把第一枚钉,旋进最靠东的一组机柜底部减震垫螺孔。

第二枚,钉入西北角冷却塔耦合支架。

第三枚,直接嵌进主交换机机架的接地汇流排。

秦峰站在中央,看了眼腕表。

14:57:03。

他朝姚小波点了下头。

姚小波按下发生器开关。

没有光,没有响,没有提示音。

但整个机房的“嘶鸣”,突然断了。

像有人猛地拔掉了所有硬盘的电源。

几台正在运行的服务器指示灯,同时闪烁了一下——不是故障,是内部时钟模块自动重同步。

姚小波低头看手持频谱仪,屏幕数值瀑布般刷新:

“环境本底噪声:↓83%”

“机柜共振峰:全部收敛至±0.002Hz误差带”

“风扇PWM逻辑延迟:由17.4s降至0.8s”

盛经理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盯着仪表盘上那根原本剧烈跳动的“系统时延曲线”,此刻正缓缓拉平,像一条被熨斗压过的旧布。

他忽然想起昨夜运维日志里那句备注:“异常低频波动,疑似建筑沉降,建议复测地基固有频率。”

当时他划掉了。

因为没人相信,一栋楼的地基震动,能影响一笔股票交易的成交顺序。

可现在,他看着那根变直的曲线,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秦峰走到他身边,没看屏幕,只望着机房深处——那一排排沉默下来的机柜,像刚刚卸下重担的士兵。

“他们不是靠代码赢的。”秦峰说,“是靠我们没调准的呼吸。”

盛经理没应声。

他慢慢把烟盒掏出来,抽出最后一支,叼在嘴上,没点。

火机在口袋里,没拿出来。

外面,深圳湾的风正穿过数据中心百叶窗,吹得走廊尽头一张废纸微微颤动。

那颤动的频率,很轻,很稳,恰好是1.37Hz。

熔断警报响起时,秦峰正站在数据中心二层观察廊的玻璃幕墙前。

不是看屏幕,是看光。

深圳湾下午三点的阳光斜切进来,在服务器机柜顶部镀出一道窄而亮的银边。

那光纹平稳、均匀,没有因空调气流或楼体微震而抖动——和三分钟前不同。

那时它像被水波晃过的刀刃,明明灭灭,割裂感刺眼。

他听见了。

不是警报声本身,而是声音抵达耳膜前那0.14秒的“空档”:所有高频背景音——冷却液泵的嗡鸣、UPS逆变器的谐振、甚至远处地铁经过蛇口隧道时传来的低频传导振动——全都收束、归零、同步于一个基频。

1.37Hz。

和泵房飞轮一致,和德云社B2层通风井偏移值一致,和奶奶当年在地下电台用搪瓷杯盛水校准发报节奏的频率一致。

逻辑时差崩了。

不是代码被攻破,不是协议被绕过,是支撑“短差”的物理前提消失了:当所有终端设备的本地时钟不再因建筑共振而各自漂移,当每一台交易前置机的采样周期真正咬合在同一物理节拍上,“抢跑”就失去了土壤。

恶意空单还在下单队列里排队,但匹配引擎已拒绝执行——因为它的判定依据,不再是毫秒级的时间戳差,而是纳秒级的相位一致性校验。

系统自动识别为“非同步请求”,直接挂起。

徐新的账户被冻结通知弹出时,秦峰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姚小波发来的频谱快照:“主干网延迟抖动标准差:0.0017s”。

他没回。

转身下楼,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落点都压在地砖接缝的中心线上——那是整栋楼结构应力最均衡的位置。

他不需要计算,身体记得。

就像老陈刻录机散热格栅下的焊点,必须对齐德云社服务器接地标识;就像许嵩便签上“声波会自己找路”,不是比喻,是事实。

盛经理已在大厅入口等他。

没说话,只递来一支麦克风,型号老旧,带防爆网,底座焊着一块铜片,上面蚀着“深证交-物信-001”。

秦峰接过,没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