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欢侧头望来,眉梢轻挑,眼底凝着几分茫然。
“公主这话,何意?”
袖口一垂,那枚孔雀石腕钏便隐入衣间。
姬溱溱却仍死死盯着她的手腕,心脉擂鼓般狂跳。
———方才那一眼,她看得真切,绝无半分错认!
孔雀石上的天然纹理,世间独一份!
那是母妃留她的念想,怎会出现在这里?
姬溱溱顾不得体虚,猛地起身便要扑去。
“还给我!”
身形一动,两侧暗影卫便按刀上前。
可她刚抬步,便双腿一软,重重摔在金砖上。
假死脱身後缠绵病榻多日,哪经得住这般折腾。
苏欢似瞧出端倪,缓缓抬腕。
孔雀石在殿中微光下,流转着暗绿光泽。
“公主说的,可是这个?”
姬溱溱双目赤红,呼吸粗重。
往日里的楚楚可怜荡然无存,只剩眼底翻涌的偏执疯魔。
“这是我的东西!怎会在你手上!”
这腕钏她贴身戴了十年,死遁那日昏迷不醒,醒来便没了踪影。
她曾痛惜许久,却深知回宫便是死路,只得忍痛作罢。
如今这念想,竟戴在了苏欢腕间!
姬帝侧眸瞥了眼,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不过一枚寻常物件,瞧着不值什么,你凭何说是你的?”
姬溱溱本就不得宠,如今为这点物件失态,更让姬帝心生嫌恶。
她死而复生本就疑点重重,此刻这般歇斯底里,如何让帝王待见?
“堂堂明瑟公主,当众撒泼喧闹,成何体统!”
姬溱溱心底怒火骤然燎原。
她缓缓抬眼望姬帝,牙关紧咬,浑身发颤。
声音凄冷反问:“父皇竟认不出这孔雀石?”
孔雀石?
姬帝这才留意到她的目光,并非落在腕钏,而是上面的石料。
这般普通品相,自然入不得他的眼。
见他茫然,姬溱溱忽而低低笑了。
笑意里满是讽刺:“父皇坐拥天下,自然不屑记这枚石料。想来,连赠我石料的母妃,您也早抛诸脑后了吧?”
母妃?
姬帝拧眉:“此物既在苏二小姐腕间,便是她的私物。你在胡言什么?”
姬溱溱笑得愈发凄厉,眼中噙满泪水:“母妃薨逝十五载,父皇果然忘了。”
姬帝心头猛地一震。
———孔雀石,原是云城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