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场面岂不是更难看?
“要不、要不请乔太医来瞧瞧?”
他话音刚落,便见姬帝脸色愈发冰冷,瞥了颜覃一眼。
“若是他们有这本事,朕今日也不必在此为难!”
张总管冷汗涔涔,胆战心惊地闭上了嘴。
———眼下这局面,当真是乱作一团!
陛下更是心绪不宁,难以揣测,就连他也摸不透半分……
姬帝冷冷注视着匍匐在地的姬溱溱。
“朕再问你最后一遍,那日是不是你故意设局,假死脱身?!”
他的声音中压抑着滔天怒意。
虽是问句,可他心中早已笃定答案。
———姬溱溱分明是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戏耍了一番!
身为帝王,姬帝怎容得下这般欺瞒?
然而姬溱溱此刻已然无法作答。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还夹杂着钻心的痒意。
她忍不住在自己身上抓挠起来。
锋利的指甲很快抓破了皮肉,留下道道血痕。
可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愈发疯狂,甚至抬手抓向自己的脸颊。
苏欢眉心微蹙。
“蛊毒已然侵入五脏六腑,只怕……”
姬帝恼恨不已。
“这般阴狠毒辣的手段,实在令人发指!”
姬溱溱的脸颊瞬间被划开一道血口。
但她已然顾不上这些。
她的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前方,一边强忍着体内的痛痒,一边拼尽全力往前爬去。
沾着血丝的指甲在地面狠狠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因用力过猛,其中一根小拇指的指甲竟生生翻了过来,血肉模糊。
姬溱溱却仿佛毫无知觉,双眼圆睁,疯狂地向前挪动。
———就差一点点,就能拿回她的孔雀石了……
“父皇,儿臣以为,应当即刻将她送往偏殿,派专人看护。”姬凤忽然开口,“否则一直将她留在此地,怕是不妥。”
至于哪里不妥,他没有明说,也无需明说。
在场之人,皆是心知肚明。
———姬溱溱若死在明昭殿,姬帝的颜面何在?
姬帝看着地上斑驳的血迹,以及已然癫狂的姬溱溱,眉头紧紧皱起。
“来人———”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暗影卫上前,按住了姬溱溱的肩膀!
砰———!
姬溱溱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肩膀一阵发麻,伸出的手也无力落下。
她死死盯着前方,那近在咫尺的孔雀石,开始疯狂挣扎,呜咽出声。
“放、放开我———!”
姬溱溱望着那颗孔雀石,双眼圆睁,泪水不断涌出,无声滴落。
“啊———嗬啊———”
她呼吸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破风箱般艰涩,音节模糊,难以分辨。
所有的力气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一只葱白如玉的手捡起了那串手绳。
姬溱溱僵硬地抬起头,怔怔望去。
苏欢微微俯身,将那颗孔雀石放在了她的掌心。
触感微凉。
一如过去那些漫长的日日夜夜,最熟悉的温度。
“呜啊……嗬嗬……啊……”
姬溱溱紧紧攥着那颗孔雀石,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汹涌而出。
压抑许久的委屈与崩溃,化作低低的哭声,幽幽回荡在整个大殿。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