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近来魏刈忙得脚不沾地,日日早出晚归。
姬帝驾崩,姬修登基,又逢春闱推迟,朝中诸事繁杂。
礼部忙着操办国丧,又要安置各地学子,里外忙得脚不沾地。
越是多事之秋,越容易滋生事端,明里暗里不知藏着多少暗流。
所以魏刈难得有休息的时辰。
今日总算敲定各项事宜,魏刈难得提前回府。
刚踏入正厅,冷傲便上前禀报:“主子,褚伯今日出府了。”
魏刈脚步一顿,眉梢微挑:“哦?”
“也没去别处,只是在街上转了转。”冷傲道。
“如今满城素白,街上冷冷清清,本没什么可看的,霍钧说,褚伯瞧着兴致不浅。”
魏刈若有所思:“他被关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能透透气,心情畅快也是应当。”
换做旁人,在暗无天日的死牢里熬了数年,受尽折磨,怕是早已疯癫。
他却能隐忍至今,心性绝非寻常,这份自由,自然格外珍贵。
冷傲颔首,又压低声音:“只是他并未提去凤王府,任由霍钧随意引路闲逛。”
魏刈并不意外:“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褚伯被关刑部死牢数年,此事与凤王姬凤脱不了干系。
如今姬凤也已被羁押,除了褚伯,怕是再无人知晓内情。
或许是他不愿暴露行踪,又或许——本就不愿再见姬凤。
“他极喜欢苏二小姐送的轮椅,只是那副义肢,始终没戴。”
冷傲补充道。
魏刈淡淡道:“随他心意便是。”
一边往里走,魏刈忽然开口:“颜覃死了。”
冷傲愣了愣:“没想到……他竟比秦铮死得还快。”
秦铮自被押回帝京,日日受严刑拷打,早已油尽灯枯,偏偏还撑到现在。
“也难怪。”冷傲低声道,“得知唯一的儿子并非亲生,怕是万念俱灰,只求一死解脱。”
至于秦铮,想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些都无关紧要。
眼下———
冷傲迟疑片刻:“主子近来忙于政务,可曾听闻朝中流言?”
魏刈在椅上落座,端起桌上雨前龙井浅抿一口:“什么流言?”
“凤王突然被囚,朝中流言渐起。”冷傲附耳道,“说此案诸多细节未查清,这般直接定罪未免草率。”
那日姬帝亲审,在场者寥寥无几。
审完之后,也只是将姬凤软禁府中,并未最终定罪。
偏偏姬帝驾崩后,姬修立刻下令关押姬凤,难免引人非议。
“还有人说,先皇本无杀凤王之心,新帝为铲除异己,不顾遗诏,执意赶尽杀绝。”
冷傲接着道,
“听说已有不少官员暗中联络,打算联名上书,请求重新彻查。”
魏刈放下茶盏,指尖摩挲杯沿,眸色深沉:“哦?都有哪些人?”
冷傲从袖中取出名单递上:“目前查到的便是这些,还有些人仍在观望。”
魏刈接过名单扫过,眉梢微扬。
有些名字在预料之中,还有些,倒是意外之喜。
“这位凤王殿下,这些年暗地里没少经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