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并非刻意打探,只是昨日太学学子齐聚午门外,讨要说法,动静闹得满城皆知。下官既非眼盲耳聩,自然无法装作不知。”
姑皮抬眸望向龙椅,“陛下,此事事关重大,稍有处置不当,便可能引发轩然大波。还望陛下早做决断!”
他说着,余光扫过李鹤轩。
“下官还听闻,昨日李大人曾当着众学子的面,亲口承诺会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交代。怎么,李大人如今是要食言反悔了吗?”
李鹤轩故作惊讶:“姑大人何处听闻老夫要反悔?老夫虽年迈,却还知晓一诺千金的道理。不过,少年人血气方刚,一时冲动被人利用也并非没有可能。”
他对着龙椅躬身拱手:“陛下刚登基便开恩科,令各部协同配合,妥善安置众学子。圣恩浩荡,学子们本该感激涕零,却突然闹出这等事端,老夫以为……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借学子之名搅动风云。”
姑皮眯了眯眼:“李大人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凤王暗中指使?”
“哎——”李鹤轩连忙摆手,“这话可是姑大人说的,老夫可没这般表态!”
“你!”
姑皮险些落入圈套,又气又急。
奈何李鹤轩位高权重,他不便强硬对峙,只得再次转向姬修。
“微臣所言皆为大局着想,还望陛下明鉴!”
姬修看着他,缓缓点头。
“姑大人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此事确实不能就这般不了了之。不只是这些学子,恐怕天下百姓,都等着朕给一个说法吧?”
燕岭眉头紧蹙:“陛下———”
姬修抬手打断他的话。
“先帝驾崩那日,急召朕与丞相世子魏刈入宫,亲口传位于朕,当时燕阁老与张总管等人皆在现场,可作证词。”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当日的具体情形,知晓内情的人并不多。
“前几日,朕因悲痛过度,未曾顾及此事。如今看来,许多人都觉得,朕这个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姑皮神色局促,嗫嚅道:“微臣并无此意……”
学子闹事是一回事,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他万万不敢当面说出口。
“魏刈。”
姬修忽然开口。
“你去取先帝遗诏,给他们瞧瞧!”
魏刈躬身领旨:“是。”
短暂的沉默过后,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遗诏!?先帝竟然留下了遗诏!?”
“这、这怎么可能——此前为何毫无风声?”
“不是说先帝是突发恶疾驾崩的吗?怎么会有时间写下遗诏?难道、难道早就准备好了?”
姑皮也懵了,僵在原地许久未能回神。
——姬帝走得那般仓促,怎么可能留有遗诏!?
姬修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姑大人为凤王喊冤,那便索性传凤王入宫,让他亲眼辨认先帝的真迹,免得日后又有人散布流言,说朕伪造遗诏。”
“正好,朕也有几句话要亲自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