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这些被牵扯出来的人,也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指认他。
姬凤说着,紧绷的眉眼,竟渐渐舒展了开来。
“若是仅凭这些,便能定臣弟的罪,那臣弟……无话可说。是杀是剐,悉听皇兄尊便。”
苏欢静静看着他,心头透亮。
——姬凤笃定,褚伯绝不会背叛他。
不止褚伯,墨尘、姑皮,还有那个宫女……
哪怕满殿之人,都觉得他已是穷途末路,他也绝不会低头。
这份底气,实在足得很。
就在这时,魏刈忽然开口。
他身姿挺拔如松,烛火勾勒出俊美凌厉的侧脸,邪魅之气暗藏眼底,薄唇轻启:“巧了,我这儿,也有一封信。”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捧着,朗声道:“请陛下过目。”
一旁新上任的张总管,忙小步疾趋上前,接过信封,转呈给了御座上的姬修。
姬修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笺。
只一眼,他的神色便骤然剧变!
“此物从何而来!?”
这一声厉喝,满殿皆惊。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那信封里,究竟是何等要紧的物事,竟能惹得陛下如此动怒?
魏刈不慌不忙,缓缓开口,眼底掠过一抹腹黑精光:“锦城城外,那座铁矿之中。”
姬凤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他死死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节泛白,极力克制着不去看魏刈,可心底的惊涛骇浪,早已将他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燕岭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魏大人,这究竟是……”
“是兵部新铸军械的蓝图。”魏刈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邪笑。
满殿哗然!
“什么!?”
这等军机重秘,便是兵部之内,见过原图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如此要紧的东西,怎会出现在锦城那座小小的铁矿里?
姬凤的身子,竟是晃了一晃,险些栽倒。
魏刈仿佛未曾察觉,继续说道:“先前那座铁矿无故塌陷,此事透着几分诡异。下官便暗中派人前往查探,守了些时日,终是从矿中,搜出了这份蓝图。”
“下官已与温庭玉大人一同查验过,这份蓝图,并非兵部所藏的原图,乃是有人依样临摹而成。其笔触之精准,与原图分毫不差。由此可见,描摹此图之人,定然亲眼见过兵部的那份原图。”
魏刈话音稍顿。
站在一旁的温庭玉,当即出列,躬身奏道:“启禀陛下,兵部的军械蓝图,除却工部的工匠之外,凤王殿下也曾见过。”
一语落下,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姬凤身上。
“凤王殿下竟见过此图?可殿下腿脚不便,常年深居简出,又怎会接触到这等军机重宝?”
温庭玉沉声解释:“第一批军械铸成之后,凤王殿下曾亲临兵部,取旧图与新图比对,还曾夸赞新铸的军械,更为锐利精良。便是那时,殿下见过这份新蓝图。”
姬凤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见过那份蓝图的,绝非臣弟一人。凭什么认定,是臣弟将图透漏出去的?”
姬修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蓝图狠狠掷在地上,怒声喝道:“此图所用的纸墨,皆是皇家御用之物!图上的标注字迹,与你的笔迹更是分毫不差!更重要的是,这图之上,还盖着裴砚秋的印章!”
姬凤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荡然无存!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命裴砚秋将这份蓝图送往锦城之后,裴砚秋竟并未依令销毁,反而偷偷将其藏了起来。
——裴砚秋,自有用心。
他为姬凤做的,本就是诛九族的谋逆之事,行事自然要万般谨慎。
先前将锦城铁矿所铸的军械,暗中卖给漠北鞑靼的首领巴图之后,他便悄悄把这份蓝图藏了起来。
只待姬凤他日翻脸,他便将此物拿出,作为保命的底牌。
可惜,不等他派人去取,这份蓝图便不翼而飞。
最终,他也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却谁也没料到,这份藏着惊天秘密的蓝图,竟辗转到了魏刈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