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修猛地起身,面色骤变。
“不是说逆贼要攻正东门?怎的又转去了正西门!”
侍卫喘着气回禀:“陛下!探马来报,正西门外的并非逆贼,乃是朔方守军!”
朔方地处帝京西郊,与护城渠隔岸相望,是离帝京最近的驻军重镇。
谁能想到———
“朔方反了?!”
群臣皆露难以置信之色。
“林朔莫不是疯了?!”
魏刈当即追问:“对方来了多少人?”
侍卫咽了口唾沫,颤声道:“约、约莫七万有余!”
林朔竟是将朔方驻军尽数调来!
“他这是要助逆贼攻城!”
燕岭怒不可遏:“陛下待他不薄,他竟敢行此谋逆之事!”
魏刈沉声道:“此时怨怒无用,若让他们从正西门攻入,帝京危矣!逆贼三万加朔方七万,兵力已然持平,胜负难料,当务之急是死守城门!”
魏轼抱拳请命:“臣愿领兵御敌!”
姬修面色铁青。
他终究还是小觑了姬凤。
此人竟能说动林朔倒戈!
谁又知京中还有多少人暗通逆贼?
姬修看向魏刈:“魏卿,京中细作可已清剿干净?”
魏刈眸光坚定:“陛下放心。”
……
逆贼来犯的消息传开,帝京全城戒严。
街上商铺尽闭,百姓闭门不出。
一队队披甲持刃的京卫奔赴各城门,布防守城。
城墙之上,抛石车一字排开,弓箭手列阵于垛口。
护城渠的吊桥已然收起,渠面却结了厚厚的冰层,光滑如镜。
正西门外,林朔身先士卒,令麾下将士踏冰冲锋,强攻城门!
“放!”
城头将领一声令下,无数巨石凌空砸下,狠狠撞向攻城的队伍。
巨石砸在冰面,陷出深深的坑洼,砸中将士,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叛军人数太多,前仆后继,仿佛永远杀不尽一般!
……
苏府大门紧闭,府中上下皆是惴惴不安。
几个仆役聚在一处,低声议论。
“逆贼竟真的打到帝京来了!”
“应该攻不进来吧?”
“谁晓得呢?先前说逆贼只有三万,如今连朔方驻军都反了!”
“只求神明庇佑,让他们打不进来才好!”
低语声飘入内堂。
锦花端着热茶进来,将茶盏搁在桌上,皱着眉道:“小姐,那姬凤也太猖狂了,竟连朔方军都能说动,这下帝京怕是要遭难了。”
双方兵力相当,这一战,看不透输赢。
苏欢坐在一旁,写完最后一笔,将笔搁在砚台之上。
“他唯有这一次机会,自然要孤注一掷,倾尽所有。”
锦花瞥了眼她手中的纸卷,躬身问道:“小姐,您写的是什么?奴婢瞧着您写了好一阵子了。”
苏欢答:“汤方。”
锦花愣了愣,不解道:“汤方?府中可是有人受了寒?”
苏欢将纸卷折好,装入锦袋,回身解释:“天寒地冻,这仗怕是要打许久。城中粮草虽足,将士们却要受严寒之苦。我写了驱寒暖身的汤方,再配些防冻伤的药膏,送与守城将士,也算尽一份力。”
锦花一惊,抬眸看着苏欢:“小姐……莫非早就料到今日会有这场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