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回郡主的话,殿下这两日咳得越发厉害了,太医开了好几贴方子,也不见大好。只是……殿下精神头倒是还行,说是今日定要等郡主过了生辰再睡。”
钦敏郡主心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些年,随着故人凋零,义娘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仿佛是在等待着一个归宿。
穿过回廊,绕过那片枯黄的荷塘,主院暖阁内,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扑面而来。
榻上,斜倚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她身形消瘦,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但那双眼眸,却并不浑浊,反而亮得惊人,透着一股看尽世事的通透与犀利。
“荑儿来了?”大长公主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义娘!”钦敏郡主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跪在榻前,将脸贴在老人枯瘦的手掌上,眼泪瞬间滚落下来,“荑儿来给您辞行了。荑儿不孝,要在您生辰这天离开帝京……”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大长公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笑意,“男儿志在四方,女嫁夫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替这把老骨头瞧瞧那大好河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钦敏郡主抬起头,抽噎着:“可是您的身子……”
“我这把老骨头,阎王爷嫌我啰嗦,不肯收呢。”大长公主笑着打断了她,随即目光越过钦敏郡主,落在了站在一旁垂手而立的谢聿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长公主原本浑浊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她那双明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聿,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穿他的灵魂。
谢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被这目光盯着,竟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赤裸感。
他不敢造次,连忙躬身行礼:“晚辈谢聿,拜见大长公主殿下。”
“你……抬起头来。”大长公主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谢聿依言抬头,露出了那张清俊坚毅的脸庞。
大长公主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死死地盯着谢聿的眉眼,盯着那挺直的鼻梁,盯着那薄薄的嘴唇。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