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帝京的雪下得愈发紧了,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红灯笼。
苏府今年格外热闹———战神大将军的封赏刚下来,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直忙到戌时才渐渐散去。
苏欢送走最后一批女眷,揉了揉发酸的额角。
“小姐,热水备好了。”锦花端着铜盆进来,“您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景熙和侱侱呢?”
“三少爷被侯爷拉去兵部几位大人府上吃酒了,说是要商议开春的边防部署。四少爷玩累了,已经睡下了。”
苏欢点点头,褪下外袍。
今日她穿了一身淡青色云纹锦袄,衬得肌肤如雪。
只是此刻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
白日里应酬那些贵妇小姐,比在尚仪府诊治还要累人。
“你们都去歇着吧,我自己来。”
打发了丫鬟,苏欢独自走向浴房。
苏府的后院有一条长廊连接主屋和浴房,两旁种着梅树,此时正是花期,红梅映雪,暗香浮动。
她走得很慢,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
灯光在雪地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走到长廊中段时,苏欢的脚步微微一顿。
太静了。
连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梅树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却不是被风吹落的。
七道黑影从廊顶、树梢、假山后同时扑出!
这些人身法诡异,落地无声,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们穿着夜行衣,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双在暗夜里闪着凶光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身形———个个高大魁梧,比寻常男子高出半个头,肩宽背阔,肌肉贲张。
七个黑人杀手。
他们呈合围之势将苏欢困在中间,动作迅捷如豹,配合默契。
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七人同时出手———不是刀剑,而是特制的渔网和绳索,显然是要活捉。
苏欢站在原地,琉璃灯在她手中轻轻摇晃。
就在那些绳索即将触及她衣角的刹那———
她轻轻抬了抬手,七道银光从袖中飞出,细如牛毛,快若流星。
那是七根银针,针尖在琉璃灯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
七个黑人杀手同时僵住。
他们的喉咙处各有一点细微的红痕,针已没入,只留下针尾一点银光。
七双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扑通、扑通……”
七具沉重的身躯接连倒地,溅起积雪。
鲜血从喉间汩汩流出,染红了廊下的白石地砖。
苏欢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提着琉璃灯继续向前走,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走到浴房门前时,她回身瞥了一眼:“锦花,处理干净。”
暗处传来恭敬的回应:“是,小姐。”
······
子时三刻,镇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