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狂风卷着暴雨,狠狠抽打在庭院中那株海棠树上。
枝叶狂舞,发出‘呜呜’的凄厉声响。
苏欢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卷兵书,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万里之外。
魏刈去南疆已有一月有余,这期间音信全无。
南疆蛮荒之地,瘴气弥漫,也不知他现在什么情况。
“夫人,这风太大了,奴婢给您关上窗吧。”
侍女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窗外。
这天气真邪门。
“不必。”
苏欢放下书卷,“留着吧,若有信鸽回来,也好第一时间看见。”
她是真的想他了。
青鸾刚想劝慰两句。
突然,原本旺盛的烛火猛地一跳。
瞬间毫无征兆地熄灭。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怎么回事?这风也没吹进来啊……”
青鸾吓得一哆嗦,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地,摔得粉碎。
与此同时,庭院深处的阴影里。
几名身着夜行衣的暗影卫正无声地穿梭在屋脊之上。
“不对劲。”
领头的冷傲突然停下脚步,脸色骤变。
“这味道……是西域的‘十步软筋散’!快闭气!”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这无色无味的毒雾早已随着夜雨弥漫开来。
“噗通!”
“噗通!”
几声闷响———
几名身经百战的暗影卫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刀,便觉浑身内力如潮水般退去。
四肢酸软,直接从房顶栽落,重重摔在泥水中,昏迷不醒。
他们的武功,在苍澜国已是顶尖。
可在这下毒之人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倒暗影卫,此人的武功,定是仅次于主子!
寝房内,苏欢尚未察觉外面的异变。
但下一秒,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奇异的冷冽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那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谁?!”
苏欢反应极快。
几乎是烛火熄灭的瞬间,她便从袖中滑出一把寒光凛凛的短匕,翻身滚向床榻内侧的死角。
“呵,反应倒是不错。”
黑暗中,一道慵懒而磁性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像是深山幽谷中的玉石相击。
清越、动听至极,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寒意。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仿佛凭空出现,就站在离床榻不足五步的地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闪电,苏欢看清了来人。
那一瞬间,她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个美得近乎妖孽的男人。
一袭红衣拖地,在这漆黑的夜里像是一团燃烧的血雾。
墨发如瀑披散,眉眼间尽是浑然天成的邪气。
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
宛如暗夜修罗,摄人心魄。
美得惊心动魄,甚至比女子还要精致几分。
但这短暂的惊艳只持续了一瞬,便被警惕所取代。
这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太重了。
更重要的是,他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外面的暗影卫呢?
“你找谁?”
苏欢握紧匕首,声音冷冽。
“呵。”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步步逼近。
“找你。”
“找我?”
苏欢眼神一凛,“我与你无冤无仇。”
“有没有仇,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凮无妄并不急着动手,反而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目光放肆地在苏欢身上游走。
闪电划破夜空。
那一瞬的光亮,让他彻底看清了苏欢的模样。
明明是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姿。
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却比那幅死气沉沉的画卷,要美上何止数倍!
画卷上的她,温婉有余,灵动不足。
而眼前的苏欢,肌肤胜雪。
在微弱的月光下仿佛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那双眸子里,更是透着一股清冷,宛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既傲且艳。
尤其是此刻她手持匕首、浑身戒备的样子。
那股凛冽的生机,狠狠撞进了凮无妄那颗枯寂已久的心。
“比画上……还要美……”
凮无妄低声喃喃。
眼底原本的玩味瞬间被一种更为浓烈的狂热所取代。
这分明是上天特意为他雕琢的极品!
“乖乖跟我走,免得受皮肉之苦。毕竟,我不喜欢在我的药引身上留下疤痕。”
“药引?”
苏欢心中一惊。
这两个字让她瞬间联想到了那些关于西域太子的传闻。
传说西域太子身中奇毒,需以女子鲜血为引,甚至要以身为祭。
“做梦!”
苏欢低喝一声,不再等待,猛地按下了床榻侧面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