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比山岳更沉重的威压，和巨口即将闭合的刹那，他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源自混沌本源的巨力，用残破不堪的身体当炮弹，狠狠撞向那个刚刚撕开的囚笼孔洞。
噗嗤……
拳头大的孔洞，边缘锋利的符文，残余如同剃刀，瞬间将他后背撕裂。
露出惨白中透着暗红的骨骼。
他死死抱着背上的玲珑，将所有的冲击力，全部承受在自己身上。
如同塞一个塞子，硬生生将玲珑和他自己，撞进了那片死寂的囚笼内部。
几乎，在他身形消失在孔洞口的瞬间。
嘎嘣……轰……
骸骨巨口狠狠咬下。
无数扭曲的骨齿如同断头铡刀，狠狠切过姜啸刚才所在的位置。
符文囚笼的边缘与那骨齿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和能量湮灭的爆鸣。
整个囚笼剧烈晃动。
更多的符文锁链，从虚空中浮现。
瞬间修复了姜啸撞开的位置，但依旧被咬下一片能量残渣。
坑洞内，碎石骨粉漫天激射。
囚笼内。
噗通……哗啦……
姜啸抱着青玲珑，重重砸落在冰冷刺骨的墨玉地面上。
粘稠的黑液，溅起老高。
“咳咳咳……”
他口中鲜血，混着内脏碎块喷涌而出。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哥……”
怀里传来青玲珑细若游丝，却带着撕心裂肺般担忧的痛苦呼唤。
姜啸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艰难抬起头。
触手可及的前方。
那个蜷缩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
深紫色的鬼爪锁链，在她身上疯狂扭动收紧，抽吸着她所剩无几的生机。
似乎在宣泄着守护兽的怒火，和被食物入侵私人餐厅的狂躁。
那张枯槁的面孔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向姜啸和青玲珑的方向。
当那双死灰般的，空洞的眸子，终于聚焦……
看清楚姜啸，那张布满血迹和裂痕的脸，看清楚他怀中青玲珑那苍白虚弱，气息微弱至极的模样。
特别是看清玲珑那布满灰黑死皮，正在被寂灭诅咒侵蚀的身躯时。
黑姬，这位曾经算计玲珑，害她濒死的女人，那枯槁的脸庞，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破风箱抽动的怪响。
空洞的眼眶里，那点麻木的死灰色，被一种极致的，如同岩浆喷发般的复杂情绪，瞬间取代。
是痛苦，深入骨髓、无法言喻的痛苦，比被鬼爪抽魂炼魄更甚万倍。
是羞愤，被仇人看到自己最凄惨，最屈辱的状态。
是绝望，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为什么是她，最无颜面对的那个人来救她。
最终这所有情绪，都化作一股火山爆发般的抗拒与嘶吼。
“滚……出……去……”
她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抠着冰冷地面。
指甲翻卷脱落，流出黑紫色的脓血。
那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抽动，都伴随着鬼爪锁链的绞紧，和抽吸带来的剧痛。
她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哪怕自爆神魂，也不想承受这比炼魂更痛苦的局面。
“你们……走……让我……死……”
她的意念，带着血泪般的决绝，疯狂冲击着姜啸的识海。
“噗……”
姜啸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一半是因为伤势，另一半纯粹是被这女人的不识好歹气得。
老子拼死拼活，玲珑以德报怨，你就这样回应。
“黑姬……”
九幽剑中，大老黑剑魂暴怒咆哮，“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人，给老子闭嘴。”
“二……妹……”
青玲珑微弱的声音，响起。
艰难地伸出手。
穿过弥漫的死气，颤巍巍地想要触碰那个近在咫尺，却又遥远如天边的枯槁身影。
“别怕……我们来了……”
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无声流淌。
看到那只布满灰黑死皮，却依旧努力伸向自己的手，看到那双泪眼中纯粹的担忧和不忍，黑姬整个人如同被九天落雷劈中。
她浑身僵直。
那疯狂的抗拒嘶吼，戛然而止！
空洞的双眸，死死盯着青玲珑那双依旧清澈、却写满死寂的眸子。
视线移到她脖子上，蔓延开来的灰黑色死皮。
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早已干涸的心湖中，炸开。
青丘山门下，水绿裙子的少女，笑着递给她一串糖葫芦；重伤昏迷时，是谁耗费本源为她修复经脉；是谁在她孤身一人时，拉着她的手，说要结为姐妹同生共死。
噗通……
一声沉闷撞击从上方传来，将黑姬从濒临崩溃的回忆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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