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地在那边政策的起步阶段,并未像我们这里一样直接实行村集体所有制,而是先将土地分给农奴朋友们。”
“叶格林同志在给我布置任务的时候就说过,那里和我们根据地不一样,我们在那里的影响力其实很有限,当地的农奴们被地主压榨了一辈子,对陌生人充满了戒备。”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如果我们一上来就强行实行集体劳作,推行土地村集体所有制,只会让那里的老百姓不信任我们,以为我们是从外面来的新庄园主,是和以前的旧主人没什么区别的新主人。”
“民众很难对我们产生信任,到时候我们不仅工作开展不下去,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所以,我们必须先扎实做好土地革命,把田地实实在在地分到每一个农奴手中,让他们亲手摸到属于自己的土地,这样才能彻底打消他们的顾虑,让他们知道我们和那些地主、庄园主不一样,是真心为他们谋福祉的。”
波尔夫的眼神格外坚定,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这样一来,我们既能提升当地老百姓的生产积极性,让他们被压制了一辈子的生产力得到解放,也能慢慢赢得他们的信任,为后续的工作打下基础。”
柳德米拉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而波尔夫在聊完了土地的问题之后,又聊到了叶格林跟他说过的生产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他叹了口气才说道:
“不过叶格林同志也说了,这种基于小块土地为生的小农经济,其生产力终究是有上限的。”
“老百姓们各自为战,没有协作,遇到天灾人祸只能听天由命,而且生产工具落后,耕种技术也陈旧,就算分到了土地,收成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在面对之后更为严峻的革命斗争形势和粮食需求时,他们这套原本的小农生产模式,注定是会被淘汰掉的。”
他的手指在草图上重重一点,然后说道:
“所以我们革命军必须提前布局,趁着本地的小农经济还处于上升期的时候就引导农民朋友们,让老百姓们先尝到土地的甜头,再接触集体的好处。”
“让他们在追求更好生活的过程中,自然地将生产模式过渡到更先进的合作化、集体化。”
“这样既不会引起他们的抵触,也不会出现政策结构的问题。”
柳德米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负责宣传卫生设施时的经历,忍不住开口分享道:
“波尔夫同志你说得对,我觉得在动员老百姓这件事上,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还要站在他们的角度想问题,不能光靠喊口号。”
“之前我们政办公室推进卫生宣传的时候,就碰了不少钉子。”
她顿了顿,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时候大家根本不理解,觉得饭前洗手、清理水井、单独挖厕所这些卫生措施。”
“大家都说这是多此一举的,说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的,没必要瞎折腾。”
“而且我们镇办公室就那么几个人,望桥镇的村落又分散,大家跑断腿了也没法覆盖到每一户人家,更何况我们去了他们也不愿意听。”
“后来我们就换了法子,先找村里觉悟高、有声望的乡亲当骨干,比如和水村的玛莎婆婆,她为人公道,大家都信她,我们就先跟她讲卫生习惯的好处,教她具体怎么做,然后让她带着村民们一起去做。”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没先提防病的大道理,就先从具体的怎么方便大家的小事做起。”
“挖厕所让村子变干净了,洗脸刷牙让人更精神了,大家嫌喝白开水麻烦我们就教大家什么泡松针茶,怎么用豌豆芽泡水喝。”
“等第一批人尝到了甜头,就会主动分享,带动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等大家习惯了之后,我们再慢慢讲这些习惯能防病的道理,大家这时候就都能听进去了。”
波尔夫听得格外认真,眼神里满是赞许:
“柳德米拉同志,你说得太对了,这就是接地气的动员方法。”
“叶格林同志也跟我说过,要发动老百姓,就得用这样大家都能听懂的简单道理。”
“不能光靠喊口号,要实实在在为老百姓谋福利,还要建立合理的协作机制,让大家明白,团结起来才能办成大事。”
“别忘了,还要培养骨干力量。”
柳德米拉顺着他的话提醒道,而波尔夫也点头说道:
“对,就按你说的做!等我到了四河三谷地区,也可以先找那些在农奴中威望高、被大家信任的人,培养他们成为骨干,让他们带头响应我们的号召,带动其他老百姓。”
“这样比我们直接去动员,效果肯定要好得多。”
“还有兴修水利这件事,也不能急。”柳德米拉继续说道,“我们望桥镇之前修水渠的时候,也是先选了一小块田地试点,让老百姓看到水渠修好之后,浇水更方便,庄稼长得更好,然后大家才主动加入进来,一起修水渠。”
“你到了那边,也可以先找一条小河,修一段简易的灌溉水渠,让老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自然就愿意跟着干了。”
波尔夫听得连连点头,伸手在地上的草图上补充着水渠的位置,语气愈发兴奋:
“你这个想法太关键了!”
“我之前还在发愁怎么动员老百姓兴修水利,现在就有思路了。”
“还有编练民兵这件事,我现在就打算先从那些年轻力壮、觉悟高的农奴入手,告诉他们,组织民兵不仅能保护自己的土地和家园,还能为革命做贡献,让他们明白,这不是负担,是责任和荣誉。”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动员方法聊到具体的工作规划,从望桥镇的卫生宣传经验聊到四河三谷地区的实际情况,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只留下漫天的霞光,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也为山坡上的梯田镀上一层柔光,红薯藤与土豆苗的绿意被霞光浸润,更显鲜活。
老槐树上的麻雀渐渐安静下来,晚风也变得微凉,却丝毫没有影响两人的兴致,他们的声音时而低沉讨论,时而兴奋激昂,眼里都闪烁着对革命事业的热忱光芒,连落在身上的霞光都似在为这份热忱添彩。
直到加林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才打破了两人的氛围。
“喂,那边的两个小情侣,天都黑了,快过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