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况无疑是他们绝对无法忍受的。
这三个国家本来就是因为利益和政治阴谋才加入的帝国,他们对于帝国的忠诚,也就含糊难以定义。
他们在经济上有着极强的独立性,政治和军事上也不比皇室集团差多少。
可以说在圣血教会没有衰落之前,他们就是帝国政坛上三支重要的政治力量之一。
当然现在也是。
因此在圣血教会的权威和自身利益的对比下,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圣血教会不让提这个异端的观点,他们就不说,表面上严格遵守教会的规定,焚烧相关的书籍,打压提及太阳的人,装作完全服从教会教义的样子。
圣血教会要求宣传圣血至上的观点,要求贵族们彰显圣血的高贵,他们也照做,举办盛大的宴会,宣传圣血的荣光,表面上对教会恭敬有加。
但是在暗地里,他们却悄悄地把国土上空的厚重云层给撤掉了,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让阳光重新照射在他们的领地上,让庄稼能够正常生长,让粮食产量慢慢恢复。
圣血教会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小动作,曾经不止一次在帝国的宫廷会议上,严厉斥责他们的背叛行径。
指责他们违背圣血意志,违背帝国政令,亵渎神圣的天幕,要求皇帝严惩这三个公国,剥夺他们的爵位和领地。
但每次,都被三位公爵以各种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教会找不到直接的证据,而皇帝,在这个事情上也一直高高挂起,持观望态度。
最后,经过十多年数百次的谈判之后,双方才总算在皇帝的调解下各让了一步。
圣血教会不再追究索菲玛同盟所谓的背叛行径,不再要求皇帝严惩他们,也不再提及云层的事情。
而索菲玛同盟也答应有且只在旧大陆之外,以及旧大陆本土靠近索菲玛海的区域关闭气象魔法。其领土横风山脉以西的领土依旧按照帝国的政令,展开厚重云层,服从教会的教义。
所以,出生在这样一个国家,成长在这样一个叛逆而务实的环境中,埃伦菲尔德总督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安分守己之人。
他看似风流不羁,沉迷于宴会和舞场,实则心思缜密,隐忍腹黑。
他骨子里藏着索菲玛人的叛逆与务实,也藏着不甘被束缚、不甘成为傀儡的野心。
他七年前敢像勇敢无畏的水手一样孤身一人来到索菲玛同盟力量十分薄弱的亚季担任总督,就是想要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就像他现在正在做的一样,他不是不知道打开了窗户,隔绝魔法就会失效。
但他就是想要让一些话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
“放心吧,法尔捏,我知道这里不是该抱怨的地方。”
埃伦菲尔德总督轻笑着转过身来,脸上的疲惫和愤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风流慵懒的模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里藏着几分狡黠,摆了摆手说道:
“但如果我都不抱怨了,那些在倾听我们对话的先生们又该怎么放得下心呢?”
说着,埃伦菲尔德悄悄从自己的衬衫内袋里取出了一封信件,走到法尔捏面前递给了他。
“法尔捏,这封信请帮我转交给伊莎夫人,就说我诚邀她在本周日晚间莅临我的总督府,我将为她准备一场十分特别的晚宴。”
“哦~对了,别忘了在送信的时候避开一下她丈夫,也就是我们敬爱的议长大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魅力。
“我想,我们的议长大人应该会比较介意此事的。”
“我们还是不让他知道比较好。”
埃伦菲尔德的话说得十分风流,语气暧昧,表情戏谑,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沉迷于美色并且有些小心眼的风流总督。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够让楼下的那位不知名的先生听到,也让他们暗自窃喜并放下心来。
毕竟这样的事情,在过去的七年间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这个风流的总督,似乎天生就是个当种马的命。
他比起他的那些前任,反击的手段简直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
谁招惹了他,或者惹他生气了,他就只会去勾引对方的夫人或者女儿,然后还沾沾自喜地把这件事拿出去炫耀。
殊不知,贵族家庭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只要你不去碰对方家族还未嫁人的女性成员,基本上他做的这一切事情都不叫一个事。
而这位总督好色归好色,底线却守得很好,所以也就被亚季的地头蛇贵族们给豢养到了现在。
大家都对他很放心,即便他经常语出惊人,即便他在私底下没少抱怨。
毕竟就像埃伦菲尔德总督自己说的一样,他要是不抱怨,才是不正常的。
一个人嘴上说了什么不重要,他有没有能力做成某件事才重要。
亚季总督的权力早就被本地的利益集团给瓜分殆尽了,帝国派来的总督也只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听话的他们就多给点钱让他好好享受几年,不听话就只能让他见识一下穷乡僻壤的险恶了。
这套做法很简单很粗暴,但十分好用,亚季的地头蛇贵族们百试不爽。
但他们可能想不到,这位表面上来看像个绣花枕头的总督大人,其实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就在总督大人畅想着之后那场宴会的时候,仆人法尔捏的表情却十分严肃。
因为他的少爷在将这信交给他的时候,在他手里悄悄写下了436这三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