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秘信·暗流涌动
时间逐渐来到12月底,鹅毛般的大雪裹着寒风,将沃尔夫格勒盖得一片雪白。
码头的木板路结着薄冰,几个裹着破旧棉袄的搬运工人正蜷缩在避风处取暖。
他们的棉袄领口已经被磨得快开线了,衣服上的破洞里也露出了浅灰色的棉絮。两人冻得发紫的双手不停地搓着,哈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被寒风打散。
“喂,你听说了吗?咱们这快要打仗了。”
一个络腮胡上裹着风霜的搬运工,凑到身边同伴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另一个年轻些的搬运工愣了一下,连忙抬头看了看四周,才小声反问道:
“什么打仗?打谁啊?”
年长的搬运工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就是之前那些占领了城市的叛军啊,听说帝国又要派兵去收拾他们了。”
“说不定过段时间咱们这就乱起来了,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的?”
“哦,你说那些叛军啊。”
年轻搬运工松了口气,挠了挠头说道:
“我在过来的时候,好像听船上的水手说过这个。”
“不过报纸上不是说那些叛军不都是被帝国给消灭干净了吗?”
“怎么还要去打他们啊?”
两名搬运工都是在布尼亚克战争之后从其他地方坐船过来的,他们被当地的蛇头忽悠说这里现在缺人,到处都是赚钱的好工作,只要干好了到时候就能成为大城市里的人。
结果当他们真的带着一夜暴富的美梦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那蛇头说的话压根就没说全。
这里的确到处都是工作,工资也不算低,但物价高啊。
钱是赚了的,但基本没存住。城市居民是成为了的,但棚屋还得自己盖。
本地人基本都差不多走干净了,只有他们这些啥都不懂的外地人跑了过来,去年的时候都冻死了很多人。
所以一想到自己现在这憋屈的遭遇,那位络腮胡的搬运工就忍不住骂道:
“他们消灭了个屁!”
“现在的报纸啥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吹得比唱的还好听,里面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只有鬼知道。”
他顿了顿,往同伴身边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跟你说哈,咱也是听城里的那些老居民说的,那些叛军根本就没被消灭。”
“他们现在就藏在布尼亚克边上的山里,帝国这次就是去剿他们的呢。听说那些叛军前年的时候还抢了不少火车,听说很是猖狂的呢。”
“山里?”
年轻搬运工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他想知道这山里怎么还能冒出叛军的。
但就在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正要追问更多细节的时候。
一阵严厉的呵斥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在那偷什么懒!”
码头的监工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满脸怒容地快步走了过来。
他甩了一鞭子骂道:
“你们两个懒鬼,还不过来搬东西!”
“耽误了货船装卸,你们今天别想拿半戈比的工钱!”
两个搬运工吓得一哆嗦,便不敢再多说。
只得连忙站起身拍掉积雪,低着头快步向货堆走去。
这时候天上的雪下得更大了,但码头的工作却不会因为天气的变化而改变。
从天上望去,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
大家都在忙碌着自己的工作,同时也包括坐镇总督府内的卡森堡王子。
此时外面在飘着鹅毛大雪,但总督府办公室内却暖意融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熏香。
房间内陈设庄重,卡森堡王子端坐的檀木办公桌上摆着黄铜墨水台与羽毛笔,墙壁挂着鎏金画框的帝国油画,墙角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典籍与军事卷宗。
油画上的帝国士兵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并且与座位上的卡森堡王子长得十分相似。
不过比起画中那位的英姿勃发,此时的王子殿下却面色凝重地端坐桌后,专注听取手下的汇报。
几名军官正挨个给他讲述着着第一集团军布防情况、革命军游击队动向及大河防线巡查结果。
这时,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亲信推门进来,托盘里放着一封印着皇室图标的信封,递到卡森堡王子面前低声道:
“殿下,首都的信件,刚送到。”
卡森堡王子停下了指尖的敲击,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枚皇室图标上,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凝重了下来。
此时他右手接过信件,然后挥了挥左手,对着面前汇报的军官们说道:
“你们退下去吧,特维克留下。”
接着,他又转向那名侍从,补充道:
“你去把马维尔还有卡拉克叫来,越快越好。”
“是,殿下。”
侍从躬身应道后匆匆转身离去,而其余的军官们,也纷纷对着卡森堡王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才迅速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此时只剩下一个有着翘挺小胡子的军官,依旧笔挺地站在卡森堡王子面前。
此人叫做特维克·奥伯斯特,是一个以上校军衔作为姓氏的吸血鬼。
一般而言,一名圣血贵族若能以职务或者军衔作为姓氏,那么他大概率就是个新晋贵族。
这样的人没有悠久的家族传承,全靠自己的努力和机遇才达到了如今的成就。
现在的帝国对于贵族的转化,有着十分严格的规定。
非贵族出身的人,想要得到初拥进而完成转化,基本是不太可能的。
但不可能却不代表完全没有。
比起几百年前,帝国刚刚逐鹿旧大陆、开疆拓土的年代,现在的帝国的确臃肿了很多,也多了不少层层叠叠的规矩。
今天的帝国公民基本不太可能像几百年前的同行一样靠着一股不怕死的勇气赚取军功,来博得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进而成为圣血帝国真正的基石,一名骄傲的圣血贵族。
但是如今的帝国,这条通过功绩来晋升圣血贵族的路径已经基本失效了。
这倒不是因为帝国的规矩变了。
帝国到如今依旧承认着军功换取晋升的这条法律,依旧标榜着“有功者赏”的原则。
但问题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局势早已不同。
普通人一个人,哪怕再英勇、再拼命,也不可能凑齐那份可以改天换命的军功。
但就像某位帝国哲学家说的一样,凡事皆有例外。
这件事也是如此。
普通人肯定是没法靠自己博得这个机会的,但如果他很幸运得到了实权大佬的赏识和扶持。
那么他就可以用更高的功绩来让大佬冒着这个风险,为他争取那份宝贵的贵族转化资格。
特维克·奥伯斯特就是这样的一个幸运儿,一个在时代的缝隙中,抓住了千载难逢机遇的普通人。
当年的他,不过是帝国军队中一名指挥经验过硬的人类营长。
他兢兢业业地在军队里服役了十几年,眼看就要到了退役的年纪,却在这个时候很幸运地结识到了一名下放到部队锻炼的普通皇室成员。
也就是他如今的恩主,卡森堡王子。
那时候的卡森堡王子,还没有如今的地位和权势,只是众多皇室成员中不起眼的一个。
特维克·奥伯斯特看准了这个机会,凭借着自己专业的军事指挥技术,还有对卡森堡王子绝对的忠诚,在之后的皇室成员竞争中,拼尽全力,为卡森堡王子出谋划策、冲锋陷阵。
最后博到了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推着他的恩主成为了那一代皇室成员的首席。
而他也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回报:彻底摆脱了普通人的身份,进而成为一名骄傲的圣血贵族。
这份荣耀,是他用十几年的坚守,还有无数次出生入死换来的。
他对此格外珍惜,也更加忠诚于自己的王子。
当年,像他这样敢赌一位王室成员的人有很多,有些是他的朋友,也有些是他不喜欢的人。
但不管是谁,他们当中很多人,都在那场竞争的最后阶段,成为了彼此的敌人。
特维克·奥伯斯特很幸运,一方面是因为他选择了一个正确的恩主;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成功活了下来。
这两者结合,他才能享受到恩主赐予的回报,也才能拥有如今的地位和荣耀。
有着这一层生死与共的经历,他在卡森堡成为王子之后,自然就成为了他幕僚团队当中最为核心的几人之一。
之前,卡森堡王子受命接任第一集团军司令之职的时候,他就负责协助王子殿下,看守其在旧大陆的军事网络。
但自从第一集团军在第一次布尼亚克战争最后彻底失利,元气大伤之后。
卡森堡王子的处境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战争结束后的次年就被王子殿下给调了过来,此时正担任着第一集团军参谋长的职务。
之前,第一集团军针对革命军游击队制定的大河防线计划,就是由他负责牵头制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