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
察觉到怀中的女儿昏死过去,李婉钰大惊失色,抱起女儿,就朝房间外冲去。
“让我来吧。”
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房门前。
正是陆夜。
“你是谁?”
李婉钰下意识倒退数步,“为何会出现在我们家?”
陆夜指尖一挑,一缕青碧色神辉流转,似袅袅绽放的花蕾。
李婉钰失声道:“青乙神木诀!你们怎么会我魏家……”
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意识到漏了嘴。
而此刻,陆夜已彻底断定,眼前的李婉钰,便是魏家后裔。
“我和魏家有旧,这次是专门为你而来。”
陆夜着,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李婉钰,“不管你心中有多少疑问,先给丫头疗伤。”
李婉钰神色变幻,犹豫许久,最终一咬牙,拿过玉瓶,第一时间为女儿疗伤。
自始至终,陆夜静静看着。
只是他心中,却充斥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戾气。
丫头才四五岁年纪,身板瘦弱,却被打得满身是伤,血迹斑斑。
哪怕昏迷,那苍白透明的脸犹自挂着痛苦的神色。
再看李婉钰,同样浑身是伤,鲜血还在流,却浑然不顾自己,专注地为女儿疗伤。
这若让魏老哥看到,自家后人沦到这等凄苦悲凉的处境,该会何等痛心?
许久,李婉钰注意到,女儿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时,内心的彷徨总算消散,眉头舒展开。
她把女儿放在床上,这才转身,朝陆夜作揖行礼,感激道:“女子李婉钰,多谢前辈搭救之恩!”
陆夜指了指李婉钰身上的伤口,“你也先疗伤。”
李婉钰摇头低声道:“无碍的,这些年,我……早已习惯。”
早已习惯。
简简单单四个字,该经历多少虐待和苦难,才能用如此平静的口吻出?
陆夜稳了稳心神,道:“你和你女儿的经历,我大致都已听,眼下只有一件事不解,想跟你了解一下。”
“前辈请。”
李婉钰道,“若我知道,必不会隐瞒。”
虽然陆夜看起来年少,可李婉钰心中清楚,能无声息进入“孟氏一族”,注定不是寻常之辈。
陆夜道:“据我打探到的消息,魏家是在三十四年前的一个晚上覆灭,如今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其他魏家族人活着?”
李婉钰神色黯然,苦涩道:“魏家覆亡时,我仅仅只有九岁,和母亲外出探亲,才避开了这一场厄难。”
“从那以后,母亲带我漂泊于世,四处打探消息,却再没有找到一个魏家族人……”
“而十年前,我母亲已撒手人寰,如今这世上,应该只剩下我一个魏家族人了。”
一番话,透着难掩的悲痛和感伤。
陆夜暗自一叹,尽管心中并不抱什么希望,可当得知这样的真相,心中依旧难免失望。
陆夜再问:“你可知道,灭掉魏家的凶手是谁?”
李婉钰摇了摇头,“三十四年来,凌烟城所有人都认为,我魏家是因为不心得罪了一位神游境大修士,以至于惨遭灭门之祸,至于那神游境大修士是谁,则无人知晓。”
陆夜点了点头,道:“怪不得你会嫁入孟氏一族。”
李婉钰一怔,“前辈,您这是何意?”
陆夜道:“若我,灭掉魏家的元凶,和这孟氏一族大有关系,你……信吗?”
什么?
李婉钰浑身一僵,如遭雷击,呆滞在那。
陆夜眼神复杂。
当决定查找魏家覆灭的线索之前,陆夜本来无比怀疑,真正的元凶会否是末法神殿。
毕竟,赤帝城覆亡的罪魁祸首,就是末法神殿。
玄易天宫的覆亡,同样和末法神殿有关。
就连黄泉魔庭那一场祸患背后,也都有末法神殿的影子。
故而,陆夜自然怀疑,魏家的覆亡,和末法神殿有关。
可当他今夜真正去打探线索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过往八百年,魏家一直是个不入流的势力,宗族最强大的角色,也才仅仅拥有玄元境修为。
这世上根本没人知道,在那域外战场宛如传奇般的天极境祖师魏空,就来自这样一个宗族。
刚才李婉钰的不错,灭掉魏家的,的确是一个神游境大修士——
孟天策!
孟氏一族那位年少时曾在太玄剑庭修行过的老祖。
而孟天策要灭掉魏家的原因,则很简单,为了抢夺魏家掌控的一条矿脉!
那一处矿脉,本来很贫瘠,品相稀松寻常,可在魏家不断挖掘下,却意外在矿脉深处,发现了一条品相顶尖的金髓灵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个不入流的宗族,一夜间却掌握了一条品相顶尖的灵矿,自然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
然后,就有了那一场灭门惨祸。
而那一条原本属于魏家的金髓灵矿,自然入孟氏一族手中。
当打探到事情来龙去脉,陆夜都有些难以置信,无法想象,魏家的覆亡,竟然是因一条灵矿而引发的。
可现实往往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