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电光石火般掠过一个念头,瞬间明了 —— 十有八九是阵法在作祟。
只是此刻并非点破的时机,穆枫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脚边缭绕的雾气,实则正暗暗留意着气流的微妙动向。
那些看似无序飘散的白雾,实则沿着某种隐秘的轨迹流动,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隐隐透着阵法特有的韵律。
“是阵法。” 同行的女武者滕潇潇倒是没那么多顾忌,清冷的声音在雾中荡开,带着几分玉石相击的脆响,传出数尺便被浓雾温柔地吞没,只余下淡淡的回响。
她话音未落,素白的手指已探入腰间的青布布袋,指尖翻飞间,数支样式古朴的阵旗已握在掌心。
那阵旗不过半尺长短,旗杆似是某种深褐色的古木所制,旗面则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上面用朱砂绣着繁复的符文。
在弥漫的雾气中隐隐透出细碎的微光,仿佛有活物在旗面下悄然蠕动。
滕潇潇凝神伫立片刻,秀眉微蹙,那双清澈的眼眸在四周的怪石与丛生的草木间快速扫过,目光时而停留在崖壁某块不起眼的凹陷处,时而落在石缝中斜生的一株老松上。
忽然,她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在雾中穿梭,衣袂拂过雾气时带起浅浅的涟漪,动作轻盈得仿佛不沾尘埃。
每一次手腕轻扬,都有一支阵旗如离弦之箭般飞出,精准地插入那些看似寻常的角落 —— 或是一块覆满青苔的岩石根部,或是老松虬结的根系之间,落点隐秘得若非刻意留意,绝难发现。
果然是有些手段的。穆枫站在原地静静观望,见她布阵时眼神专注,指尖真气流转间带着与阵法隐隐呼应的韵律,不由得暗自点头。这滕潇潇对阵法的敏感度,倒是比他预想中还要高出几分。
不过片刻功夫,随着最后一支阵旗稳稳插入右侧崖壁的一道石缝,周遭的雾气忽然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顿。
紧接着,便见那些翻涌的白雾如同被拉开的丝绒帷幕般,朝着两侧缓缓退去,露出一条丈许宽的路径。
路面上的碎石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是人为修整过的痕迹,笔直地通向山谷腹地,仿佛一条沉默的引线,牵引着众人走向未知的深处。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戚明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那壮汉握紧了剑柄,连素来沉稳的穆枫都微微眯起了眼 —— 能在这险地设下如此精妙的迷阵,洞府的主人绝非易与之辈。
但与此同时,每个人眼底又都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毕竟穿过这道阵法,离传说中的古武者洞府便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们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沿着道路前行。越是深入谷中,空气中弥漫的气息便越发不同。
那股属于岁月沉淀的古老气息渐渐浓郁起来,混杂着淡淡的青铜锈蚀与陈年丹药的药香,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缓缓流淌在鼻尖。
道路的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突兀地矗立在崖壁之下,几乎与两侧的岩石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