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擂台,这座由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玄铁岩砌成的庞然大物,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泛着冷硬而肃杀的幽光。每一寸岩壁上,都铭刻着古老的阵纹,此刻在灵力的激发下,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正缓缓苏醒。擂台四周,九百九十九面招魂幡被罡风猎猎吹动,幡布上的金色篆文如同活物般蠕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与远处镇国钟的余韵遥相呼应,将整个演武场的气氛推向一种近乎窒息的庄严与狂热。
随着莫问天那声“吉时已到”的宣告余音散去,整个演武场数十万双眼睛,瞬间聚焦在擂台中央。空气仿佛凝固,连钱塘江畔吹来的晨风都停滞了片刻。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比试,这是十位天骄的生死博弈,更是虞朝与万族实力的一次直接碰撞,是荣耀、野心与生存的残酷试炼。
莫问天手持一卷金光闪闪的赛程图,那卷轴乃是由千年雷击桃木为骨,万年冰蚕丝为帛,上面用朱砂与金粉交织书写着繁复的符咒。他缓步走到擂台边缘,脚下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老道清了清嗓子,内力运转,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层层音障,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决赛第一轮,十进六!赛制为分组混战,两组,每组五人,限时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每组站立者,前三位晋级!若不足三人,则该组重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分组混战?这比一对一的单挑更加残酷,也更加考验选手的策略、实力以及……运气。在这样的规则下,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生存到最后的强者。这不仅是武力的较量,更是心智与联盟的博弈。
“抽签!”莫问天话音刚落,身后两名身披重甲、面无表情的力士便抬上一个巨大的玉瓶。那玉瓶通体呈半透明状,内里仿佛有云雾流转,瓶身雕刻着九龙戏珠的图案,每一颗龙珠都是一枚独立的阵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瓶中插着十支刻有号码的玉签,玉签材质非金非木,乃是取自深海万年玄冰,寒气逼人。
十位选手依次上前,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每个人在触碰玉瓶的瞬间,都能感受到一股来自空间乱流的吸扯力,那是为了防止有人作弊而设下的禁制。
莫问天接过玉签,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声音陡然拔高:
“第一组:一号至五号。选手为——令狐瑶、关龙云、席尔瓦、织绡、沃克尔!”
“第二组:六号至十号。选手为——李羿、格萝·斯特尔斯、卡洛斯、夜无殇、以及火蟾族的赤炎!”
名单一出,全场再次沸腾。议论声如同钱塘江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一组,被称为“死亡之组”。令狐瑶与关龙云,皆是虞朝年轻一代的翘楚,前者驾驭神兽,剑心通明;后者符箓造诣深厚,智计无双。两人本就是同门师兄弟,配合默契,堪称强强联手。而他们的对手,却是沙蛇族的席尔瓦、鲛人族的织绡以及冰熊族的沃克尔。这三位皆是万族中的高手,沃克尔以力证道,皮糙肉厚;席尔瓦诡谲多变,擅长暗杀;织绡虽然看似柔弱,但鲛人一族的音波功与水系法术在团战中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这五人混战,局势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第二组,则充满了变数与火药味。李羿与格萝,一个是正道魁首,一个是魔道妖女,两人风格迥异,立场对立;卡洛斯与夜无殇,皆是杀伐果断、行事狠辣之辈;再加上一个火蟾族的赤炎,这一组的局面,恐怕会更加血腥与混乱。
“第一组,上场!”
随着莫问天一声令下,五道身影瞬间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带起五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落于“问鼎”擂台之上。五人落地的瞬间,脚下的玄铁岩阵纹骤然亮起,将五人笼罩在一片光幕之中,隔绝了外界的干扰,也封锁了退路。
令狐瑶白衣胜雪,身形挺拔,宛如一株空谷幽兰,遗世独立。她脚下的暴虐霸王龙阿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擂台微微颤动。阿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对手,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在地面上烙出两个浅坑。它那覆盖着黑色鳞甲的肌肉有节奏地律动着,仿佛在预演着即将到来的撕咬与冲撞。它并未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岳,沉稳地守护在令狐瑶身前,巨大的阴影将主人完全笼罩,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关龙云手持判官笔,神色从容,他并未站在令狐瑶身后,而是侧移三步,与她形成一个微妙的掎角之势。他一身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悬挂的几枚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与阿暴的低吼形成奇异的和声。手中的判官笔笔尖凝聚着一点寒芒,那是由纯粹灵力压缩而成的墨汁,随时准备在虚空中勾勒出毁天灭地的符箓。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对面的三位万族高手,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与可能的战术组合。
对面,沃克尔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他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长毛,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每一块肌肉的隆起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赤裸着上身,胸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他曾经徒手搏杀一头远古冰蛟的证明。他捶打着胸口,发出震天的咆哮,声浪滚滚,震得擂台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股蛮荒之力,带着冰原特有的凛冽寒气,扑面而来,足以让任何对手心生忌惮。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野性的光芒,口水顺着獠牙滴落,在玄铁岩上腐蚀出滋滋的声响,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席尔瓦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仿佛一滩流动的沙子,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他身材瘦小,皮肤呈淡黄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能够根据光线折射改变颜色。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地面的沙石成为了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一双狭长的眼睛阴冷无比,如同沙漠中的毒蛇,此刻正死死盯着关龙云,仿佛在寻找着猎物防御的薄弱点。他没有急于出手,他在等待,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给予致命一击。
织绡坐在由明珠和珊瑚装饰的软轿之上,蓝发如海藻般柔顺,垂落在轿沿,发梢似乎还带着海水的咸味。她皮肤白皙透明,隐隐能看到皮下淡蓝色的血管,整个人仿佛是由深海的月光凝结而成。她容颜绝美,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沧桑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场中的众人,最终停留在令狐瑶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她并未像其他选手那样去关注周围,只是静静地坐在轿中,手中抱着一支由千年螺壳制成的乐器,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螺壳上古老的纹路,仿佛在聆听来自远古的回响。在她身边,四名身材魁梧、皮肤呈淡蓝色的鲛人族壮汉手持三叉戟,警惕地守护着,他们脚踝处隐约可见银色的鳞片,显示出他们半人半鱼的特征。
“比赛开始!”
莫问天话音未落,甚至没有等他完全退出擂台范围,沃克尔便已如同一头暴怒的棕熊,向着令狐瑶和关龙云狂奔而来。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在震颤,玄铁岩铺设的地面竟然被他踩出了细微的裂纹。那股蛮荒之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小心!”
关龙云一声低喝,手中判官笔疾挥,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金色的符箓。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笔走龙蛇,每一笔落下,空气中都爆发出一声轻响。符箓成形,瞬间化作一面面金色的盾牌,盾牌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散发着厚重的土系灵力,挡在身前。与此同时,他脚下踏着玄奥的步伐,身形一闪,来到了令狐瑶的侧后方,将后背交给了这位值得信赖的师姐,同时也将视野留给了自己,以便随时观察席尔瓦和织绡的动向。
“轰!”
沃克尔的重拳狠狠砸在金色盾牌之上,发出一声巨响,如同两座山岳的碰撞。盾牌应声而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狂暴的冲击波将地面上的灰尘掀飞数丈高。但沃克尔的攻势也为之一缓,他那引以为傲的蛮力,竟然被这看似单薄的符箓阻挡了片刻。
就在此时,令狐瑶动了。她并未指挥阿暴直接冲撞,而是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灵巧的白鹤,脚尖轻点地面,借力腾空,绕到了沃克尔的侧后方。她的动作轻盈而优雅,与沃克尔的笨重形成了鲜明对比。阿暴则配合默契,巨大的尾巴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沃克尔腰间。这一击若是打实了,即便是以沃克尔的体魄,恐怕也要骨断筋折。
沃克尔反应极快,虽然身形笨重,但皮糙肉厚,他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后背扛下了阿暴的一击。巨大的力量让他一个踉跄,脚下的玄铁岩地面直接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浅坑。但他随即怒吼一声,双臂张开,试图抱住阿暴的尾巴,想要利用自己的力量将这头庞然大物甩飞。
然而,令狐瑶怎会让他如愿?她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霜,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沃克尔双目。这一剑快如闪电,准如毒蛇,逼得沃克尔不得不放弃对阿暴的纠缠,挥舞双臂格挡。剑光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咆哮着,双手抓向令狐瑶,指甲暴涨,如同五把锋利的匕首。
令狐瑶身形轻盈,早已飘然后退,再次与沃克尔拉开距离,剑尖斜指地面,冷冷地看着他,寻找着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就在这时,地面的阴影中,席尔瓦如同一条毒蛇般窜出。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实力最强、防御惊人的令狐瑶,也不是灵活多变的关龙云,而是看起来最弱、需要他人保护的织绡!在混战中,先解决掉一个累赘,能大大增加自己存活的几率,这是他一贯的生存法则。
席尔瓦的速度快如闪电,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骨骼,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手中一把淬毒的短刃,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直刺织绡咽喉。他算准了织绡反应迟钝,也赌定了关龙云和令狐瑶来不及救援。
织绡神色依旧忧郁,仿佛没有看到席尔瓦的攻击,或者说,她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就在短刃即将触及她咽喉的瞬间,她怀中的螺壳乐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嗡——”
一股无形的声波瞬间扩散开来,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灵魂,直接作用于识海。席尔瓦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滞,手中的短刃偏了几分,擦着织绡的发梢划过。紧接着,织绡身边那几名抬轿的鲛人族壮汉,反应极快,挥舞着三叉戟,带着凌厉的水系灵力,向着席尔瓦刺去。
席尔瓦被迫后退,再次融入阴影之中。但他并未放弃,如同附骨之疽般,在织绡周围游弋,寻找着下一次机会。他知道,只要能突破鲛人战士的防御,织绡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关龙云见状,手中判官笔再次挥动,数道符箓飞出,分别贴在令狐瑶、阿暴以及织绡的轿子上。符箓金光一闪,为他们加持了一层淡淡的护盾,上面流转着复杂的防御阵纹。
“织绡姑娘,此时不是内斗之时,不如我们先联手,将沃克尔和席尔瓦淘汰出局,如何?”关龙云朗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织绡耳中,带着一丝诚恳与急切。他深知,在混战中,如果不能形成统一战线,被逐个击破是迟早的事。
织绡微微点头,算是默许。她轻轻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那几名鲛人战士立刻调整阵型,将她与关龙云、令狐瑶的方向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圈。她自己则闭上双眼,手指开始在螺壳乐器上拨动,发出一串低沉而悠扬的旋律,这旋律并非攻击,而是一种辅助,能够安抚人心,提升队友的灵力恢复速度。
令狐瑶更是没有异议,她与关龙云本就是同门师姐弟,配合默契。她轻轻拍了拍阿暴的头颅,阿暴立刻会意,发出一声低吼,将攻击目标转向了沃克尔,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将沃克尔的活动范围压缩在擂台的一角。
于是,场上形势瞬间逆转。令狐瑶、关龙云、织绡三人联手,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这个阵型攻守兼备,令狐瑶与阿暴负责正面强攻与牵制,关龙云负责策应、防御与控制,织绡则在后方提供辅助与干扰。
沃克尔虽然力大无穷,但在三人的配合下,渐渐显得力不从心。他那狂暴的力量砸在织绡的护盾上,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无法破防;而令狐瑶的剑光则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在他身上留下伤口,虽然不致命,但积少成多,已经让他流血不止。席尔瓦虽然神出鬼没,但有织绡的声波干扰和关龙云的符箓预警,他几次偷袭都未能得手,反而险些被阿暴踩成肉泥。
“吼!”
阿暴一声怒吼,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冲,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的獠牙,带着腥风,向着沃克尔咬去。沃克尔虽然躲过一咬,但肩膀却被阿暴的利爪撕下一块血肉,疼得他嗷嗷直叫,鲜血染红了银白的毛发。
与此同时,关龙云的判官笔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咒,那是“定身符”与“寻踪符”的结合体,能够锁定目标的气息。他猛地向席尔瓦藏身的阴影处一点,口中喝道:“定!”
席尔瓦的身影瞬间从阴影中显露出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他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拼命挣扎,但那股定身的力量太过强大,仿佛有五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令狐瑶抓住机会,身形一闪,剑光如电,直刺席尔瓦咽喉。这一剑她没有留手,因为她知道,席尔瓦这种敌人,一旦放过,后患无穷。
席尔瓦虽然拼命挣扎,但那股定身的力量太过强大,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近,感受到死亡的寒意。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大喊一声:“我认输!”
令狐瑶剑势一收,剑尖停在席尔瓦咽喉前一寸处,冰冷的剑气刺破了他皮肤,渗出一滴血珠。席尔瓦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如果不是他喊得快,这一剑恐怕已经结果了他的性命。
随着席尔瓦被淘汰,第一组的局势更加明朗。沃克尔虽然凶猛,但面对令狐瑶、关龙云、织绡三人的联手,已是强弩之末。他失去了席尔瓦这个牵制,完全陷入了包围圈。
终于,在阿暴的一次猛烈撞击下,沃克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关龙云的符箓已经贴在了他的膝盖上,那是“重力符”,将他周围的重力增加了十倍。他如同背负着一座大山,动弹不得。
“时间到!”
莫问天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一记重锤,敲响了第一轮比赛的结束钟声。
他环视擂台,目光扫过那三位依旧站立的身影,朗声道:“第一组,晋级三人:令狐瑶、关龙云、织绡!”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呐喊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演武场。这一组的比赛,虽然时间不长,但策略与配合的精彩程度,令人叹为观止。观众们看到了虞朝天骄的默契,也看到了万族高手的挣扎,更看到了在残酷规则下,智慧与力量的完美结合。
当莫问天那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问鼎”擂台上空回荡,念出第二组选手名单的那一刻,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骤然从策略博弈的智斗氛围,瞬间转变为一种令人窒息的暴烈与肃杀。如果说第一组的比赛是棋手之间的落子争锋,充满了算计与克制,那么第二组的登场,则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混乱、野心与原始的暴力倾泻在了这片玄铁岩铸就的角斗场上。
“第二组:六号至十号。选手为——李羿、格萝·斯特尔斯、卡洛斯、夜无殇、以及火蟾族的赤炎!”
这五位选手,每一位都代表着一种极端的力量形态。李羿,蓬莱仙岛的天骄,正道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秩序与力量的象征;格萝,魔门妖女,那副妖娆妩媚的皮囊下隐藏着比毒蛇更阴冷的心肠,八臂章鱼的血脉让她在近战中几乎无懈可击;卡洛斯,犬戎族的狂战士,更是被李羿视为死敌的最终BOSS,他那压抑的喘息声中蕴含的破坏力,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战栗;夜无殇,神秘的黑暗行者,仿佛一团捉摸不定的迷雾,让人看不清深浅;至于赤炎,火蟾族的怪胎,更像是这场顶级博弈中一个充满变数的注脚,既是炮灰,也可能是引燃火药桶的火星。
五道身影腾空而起,带着截然不同的气场,重重地落在擂台的五个方位。脚下的玄铁岩阵纹再次被激活,光芒比之第一场更加耀眼,仿佛连这座古老的擂台都在为即将发生的碰撞而震颤。
李羿一袭赤红劲装,背负烈焰长枪,如同一尊战神降临。他落地的瞬间,双脚稳稳扎在地面,周身那股属于顶级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形成一股灼热的气浪,试图将身边的异种气息排挤出去。他的目光如电,在格萝那妖娆的身姿上仅仅停留了一瞬,便死死地锁定了卡洛斯。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掩饰,只有赤裸裸的战意与杀机。作为宿命中的对手,李羿很清楚卡洛斯的威胁,因此从一开始,他就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犬戎族的怪物身上。
格萝·斯特尔斯轻笑着落在李羿的侧对面,六条粗壮的章鱼触手并未第一时间展开,而是如同六条休憩的巨蟒,慵懒地盘踞在她身后。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在李羿和卡洛斯之间流转,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两大强者气场夹击的感觉,甚至从中嗅到了一丝刺激的味道。对于格萝而言,这场混战既是考验,也是机会,她乐于见到李羿和卡洛斯先拼个两败俱伤,而她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卡洛斯,这位被李羿视为最终BOSS的存在,此刻的表现却出人意料的沉稳。他全身覆盖着墨绿色的坚硬鳞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那张带着犬类特征的狰狞面孔上,一双竖瞳冷漠地扫视着全场。面对李羿的挑衅和格萝的试探,他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并未做出过激的反应。这种隐忍,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危险。他就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恶狼,虽然此刻并未露出獠牙,但谁都清楚,一旦被他抓住机会,那必然是致命的一击。
夜无殇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整个人仿佛与擂台上的阴影融为一体。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个幽灵,一个局外人。火蟾族的赤炎则显得有些躁动不安,他蹲伏在地,双手撑地,皮肤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脓包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不时渗出腐蚀性的毒液,在玄铁岩上蚀刻出一个个浅坑。他那双鼓胀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既渴望通过杀戮来证明自己,又对身边这几个强大的人类和异族感到本能的畏惧。
“比赛开始!”
莫问天的声音如同擂响的战鼓,瞬间点燃了战场。
然而,预想中的一拥而上并没有发生。这五位选手都是绝顶聪明之辈,他们深知在混战中盲目出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因此,在最初的瞬间,所有人都选择了试探与对峙。
李羿动了。他没有选择直接冲向卡洛斯,而是长枪一抖,一道炽热的枪芒直刺苍穹,随后化作漫天火雨,向着擂台中央倾泻而下。这并非是为了攻击某个人,而是一次霸道的宣示,一道烈焰结界。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擂台分割,李羿以此为界,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区域,枪尖遥指卡洛斯,冷声道:“今日,便在此了结一切。”
格萝娇笑一声,六条触手瞬间舒展,如同八面坚盾,挡在身前,将落下的火星尽数弹开。她扭动着腰肢,声音甜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李公子好大的火气,不过在这混战之中,光有火气可不够哦。”话音未落,她的两条触手突然如同灵蛇出洞,一左一右,分别袭向李羿的下盘和卡洛斯的侧翼。这一击极其刁钻,既试探了李羿的反应,又骚扰了卡洛斯,展现了她高超的控场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