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玩弄于股掌之间(1 / 2)

(二合一大章)

“方院长,大恩不言谢。”霍先生将方别送到院门口,郑重地拱了拱手,“您为了文轩,费心布局,还要每日奔波,霍某实在......”

“霍先生言重了。”方别打断他的话,目光坦然,“治病救人是本分,清除隐患是责任。两者并行不悖。您和公子安心在此休养,外头的事,自有该操心的人去办。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风声,看到什么动静,只要小院平安,便无需理会。”

霍先生深深看了方别一眼,从这位年轻院长平静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种磐石般的沉稳与掌控力。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方别转身出了院门,走向自己汽车。

上车前,他看似随意地抬眼,目光扫过巷子口对面那家修鞋铺的窗户,以及更远处一个晾晒着衣服的二楼窗口。

窗帘微动,一切如常。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发动汽车,驶离了东交民巷。

车子并未开回红星医院,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区公安局。

他需要与张铁军再次碰头,同步最新的情报,并根据可能引发的敌特反应,调整下一步的策略。

车子在午后的街道上平稳行驶,拐过几个街口,最终驶入了区公安局的后院。这里安静许多,与医院、小院的氛围截然不同,空气里带着一种绷紧的、蓄势待发的肃然。

方别熟门熟路地来到张铁军的办公室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铁军略微沙哑但条理清晰的声音,正在布置着什么任务。方别轻轻叩门,声音随之停下。

“进来。”张铁军的声音传来。

方别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早已堆满。张铁军正对着桌上的电话听筒做最后的叮嘱:“......好,保持隐蔽,盯紧每一个进出的人,任何异常立刻汇报。”说完,他重重挂断电话,抬起头看向方别。

即便以张铁军的沉稳,看到方别此刻这副略显沧桑、气质微变的模样,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坐。你这一手,比我想象的效果还好。”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线回报,说敌特那边看到两个你,已经有点乱套了。”

方别回道:“戏要演足,就得让所有人都看见,哪怕是带着疑问地看见。霍文轩今天的情况不错,药力起效了,脉象比昨天有力,汗出、痰稀,都是好现象。”

“好!”张铁军精神一振,但随即面色又凝重下来,“病人的好消息是我们最好的盾牌。但越是这个时候,暗处的老鼠越可能狗急跳墙。西山那条线,咱们的考察队已经把几条可能的尾巴引过去了,目前看,至少分走了他们相当一部分注意力。医院这边,你顶着这副模样出现,他们摸不清虚实,暂时不敢有大动作,但试探肯定会加强。”

方别点点头,这正是他所预期的。“小酒馆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

“按你的意思,我们的人撤远了些,保持外围观察。徐慧珍和蔡全无很警觉,这两天基本没怎么开门营业,只接待熟客。那个老刘和黑鸦没有再出现,但他们应该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活动。”张铁军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幅四九城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区域。

“电波破译组进展不小。确认了其中一个发射点经常出现在南城这片老居民区,信号发射时间有一定规律,像是在定时汇报。我们已经锁定了大概范围,正在排查可疑住户。另一个信号源飘忽不定,但最近两次出现,都在城东,靠近......轧钢厂和红星医院之间的区域。”

方别的目光随着张铁军的手指移动。“轧钢厂和医院之间......那片区域不算大,但地形复杂,小工厂、仓库、民房混杂。如果他们把流动电台设在那里,既方便观察医院也便于向不同方向转移。”

“对。我们已经在那个区域增派了便衣,进行拉网式排查,重点是近期新租住的、或者行踪异常的住户。”张铁军转过身,眼神锐利,“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放出去的烟雾弹已经起了作用,他们必然有所反应。西山、医院、东交民巷,他们的人力被我们牵着鼻子走,必然会出现调度上的混乱和破绽。我们需要判断,他们下一步最可能攻击哪里?是赌一把,强攻他们认为霍家藏身的西山或东交民巷?还是继续耐心寻找医院或我们身边人的漏洞?”

方别沉思片刻,缓缓道:“强攻风险太大,成功率极低,不是他们一贯的风格,除非被逼到绝境或者有绝对把握。我更倾向于后者——他们会继续试探,寻找他们认为最薄弱的环节。这个环节,可能在我们认为防护严密的地方,恰恰因为严密而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比如......医院内部,或者通过某些看似不起眼的外围人员,比如药材运输、垃圾清运,甚至是通过影响何雨柱、许大茂这些与我关系密切但相对缺乏专业防护意识的人,来制造混乱或获取信息。”

“英雄所见略同。”张铁军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报告,“我们已经加强了医院所有进出通道的核查,特别是药房、煎药室和你的办公室。何家、许大茂家周围也有暗哨。但正如你所说,百密一疏,我们不可能把所有人都保护得滴水不漏。所以,除了防守,我们还得给他们一个看起来更容易得手的目标。”

方别心领神会:“您是说......将计就计?”

“对。”张铁军眼中闪过精光,“既然他们在打听古籍、药材,又在医院外围窥探,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明天,咱们放出消息说有一批药材从岭南运往医院。之后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小小的意外,让运输车辆在进城前某个预定地点恰好出现一点小故障,停留一段时间。同时,在医院内部,可以无意中让某个嘴巴不太严的后勤人员,透露一下这批药材的重要性,甚至暗示其中有一味是为霍家特别准备的关键药引。”

方别立刻明白了这个计划的精髓:“这样一来,如果他们真的在打药材的主意,就极有可能在这个意外停留的环节,或者在药材入库医院时动手。而无论他们选择哪个环节,都会落入我们提前布置好的口袋。”

“没错。而且这个行动,还可以进一步测试,他们的主要目标是破坏药材本身,还是想借此追踪到霍家的确切位置。”张铁军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如果他们选择在运输途中动手,说明更倾向于直接破坏。如果他们按兵不动,等药材入库医院后再想办法,那可能就是想在医院内部制造混乱,或者借机探听更多消息。”

“计划可行。”方别点头,“不过,这个嘴巴不太严的后勤人员,人选一定要可靠,演技也要过关,不能露出丝毫刻意。”

“放心,老陈那边有人选,是保卫科一位老同志,根正苗红,平时就有点热心过度,让他不小心说漏嘴,再合适不过。”张铁军显然已深思熟虑,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标注:“永定门外十里铺检查站附近怎么样?那里有个小坡,坡下有片林子,离主路不远不近。我们的人可以提前埋伏在林子里和坡后。运输车就在坡前抛锚。如果对方想动手,那里是最佳地点,既不算完全在城里,容易得手后撤退,又离医院不算太远,符合药材紧急运输的设定。”

两人又仔细推敲了计划的每一个环节,直到确认没有明显漏洞。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黄昏来得早,才下午四点多,天空早已染上了一层灰蓝。

方别起身告辞,张铁军送他到门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小心。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所有计划的前提是,你本人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