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瑨直勾勾盯着她,被褥下的双手不自禁地握成了拳,他似乎猜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你以为你祖父不知道么?他可能只是不想管罢了。”
丁宁的声音在黑夜中有些飘忽,
“你回去查查看你祖父和周氏是不是旧识?没进门前,两人有没有过交往?”
崔瑨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这点他怎么从来没想到过。
回想过往种种,一切皆有痕迹可循。
丁宁心中轻叹,他还是太年轻了,即便天资聪慧,还是缺了些历练和沉淀。
周氏儿子多,孙子多,在崔家已经站稳了脚跟,即便查出什么真相,对她的威胁大概也不大,崔珣肯定会偏护她。
“……还好,你手中也有筹码,你读书好,有出息,能光宗耀祖。”
她侧过头看他,“你越出息,你在崔家的分量就越重,等你翅膀硬了,想查什么查不到,想办什么事办不了。”
崔瑨看着她一动不动。
“你现在回去,不是去跟他们斗的。”丁宁继续说,
“你是去读书,去考功名,去让自己变得更强,等你真成了他们得罪不起的人,那些陈年旧账,想翻就翻。”
崔瑨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清明。
她说得没错。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在明,他们在暗,现在硬碰硬你讨不了好处,慢慢积蓄力量,为将来做好准备,才是你现在要做的。”
“保护好自己,才是最大的资本。”
“别光顾着读书,多出去走走,多交几个朋友,别像在村里似的,整天闷着。”
“出门带着小伍,他是个机灵的。”
“若是钱不够花就写信来,我进山多打几头野猪,卖了钱寄给你。”
崔瑨原本还有几分感动,听到最后一句,嘴角抽了抽。
“还有……”
“丁宁。”
“嗯?”
“你话有点多。”
丁宁噎了一下,随即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臭小子,还敢嫌我话多。”
崔瑨吃痛,闷哼一声,却没躲。
黑暗中,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一扫先前的低落。
“睡吧。”
“嗯。”
夜色已深,月光从窗棱洒进屋里,落了一地清辉。
第二天一早,丁宁把崔瑨送出大门。
该说的话,昨夜已经叮嘱得差不多了,此番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梅氏的危机一日不解,崔瑨是不会让她回京的。
等他有能力破除困境,不知得等到何时。
关于归期,两人颇有默契的闭口不提。
“九郎,你放心吧,崔伯母那里我会照顾着的。”
赵承煊拍着胸脯保证。
崔瑨只淡淡看他一眼,轻声致谢。
赵承煊揉揉鼻子,心中有些愧疚。
若不是他非要拽着他们进府,也就不会拆散他们一家子。
“哥,你也放心,这一路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六皇子笑眯眯朝他们走来。
赵承煊嘴角耷拉下来,都怪这臭小子,装什么笑面虎,
“小六,一码归一码,你任务完成了,就不要横生枝节了,齐老年岁大了,本该颐养天年,你这一路是该小心,毕竟不是人人都盼着齐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