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汝南城内,茂老扁每日拥着郑不娆这等美人厮混,白日里醉卧锦帐,夜里头笙歌不断,府中酒气与脂粉香缠在一起,连衙署的公文都积了半尺高。
旁人见他这般逍遥,难免暗自嘀咕:展金鹏的兵马前些日子才差点破了城,如今就不怕他卷土重来?
可茂老扁偏不把这当回事。那日他搂着郑不娆在庭院里赏花,酒壶递到唇边时,有人给他进言让他多花一点心思在城防上,他满不在乎地嗤笑:“怕什么?展金鹏要是真敢来,能打便打,打不过老子卷铺盖就跑,大不了投了他便是。”
说罢还捏了把郑不娆的腰,惹得美人娇嗔着躲进他怀里,全然没把守城大事放在心上。
也不知是他运气真的好,还是上天刻意纵容,此后数月,汝南竟真的风平浪静,连边境的探子都没见着半个。
这安稳背后,实则藏着安木王朝的一盘大棋——展金鹏身为安抚使,早被一纸诏令召回了临安,要参加一场关乎国运的朝会。
不止他,全国在外领兵能够独当一面的武官都被急召回去,只因女君宋婉章正召集众臣,商议是否要举全国之力,发动一场针对伪秦的全面北伐。
为防北伐前生出变数,宋婉章特意下令,所有主帅必须约束麾下将士,不得轻举妄动,更不许主动与伪秦交锋。
展金鹏离营前,将帅印交给了发小汤才。这汤才在他身边兼任主簿与百夫长,文能提笔拟公文,武能提枪带百兵,算得上文武双全,只是往日里事务清闲,主簿的差事又多是案头工作,在军中倒没什么存在感。
如今展金鹏有意提拔他,此次回临安,便是要向女君禀报汤才的才干,为他求个更高的官职。
更重要的是,展金鹏麾下另外两员大将,黄贵心高气傲,总想着立奇功;牛昊脾气火爆,一点就炸,若是把帅印交给他俩,展金鹏实在放心不下——怕他们耐不住性子,不等北伐号令便擅自去打伪秦,坏了全局计划。
汤才却不同,军中汉们都叫他“汤大秀才”,遇事总爱琢磨三分,稳妥得很;再者,他没有黄贵、牛昊那样庞大的嫡系部队,即便有想法,也没能力擅自调动兵马,把帅印交给他,最是稳妥。
展金鹏一走,麾下将士各有要务。黄贵带着一队人马去了边境山区,一边剿除趁乱为祸的匪患,一边操练新兵,把队伍练得嗷嗷叫;
牛昊则驻守襄阳六郡,忙着推行展金鹏制定的新政——丈量土地、减免赋税、修复水利,毕竟把伪秦打跑只是第一步,要让百姓安稳下来,这些恢复民生的后续工作,半点都不能马虎。
最忙的当属汤才。他守着帅府,手里的事多如牛毛:既要盯着边境的商贸往来,确保粮草物资能顺利运到军中;
又要处理地方行政事务,调解军民矛盾;还要派人去各村镇开设蒙学,普及基础教育;连军中的财政预算、粮草收支,他都得一笔一笔记清楚,生怕出半点纰漏。
更别说那些涉及军民的大案要案,地方官判完后,都得送到他这里来,由他亲自审阅,确保断案公允,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走一个坏人。
这般一来,安木王朝的兵力暂且无暇顾及汝南,茂老扁便愈发肆无忌惮,在城里作威作福,搜刮民脂民膏,日子过得比伪秦的皇帝还要舒坦。
可并非所有人都忘了汝南。展金鹏麾下有个从六品统制,名叫盛怀,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磨刀,那把长刀被他磨得寒光闪闪。
每次磨完,他都会对着汝南的方向沉声说:“不管朝廷要不要全面开战,这汝南,必须打!到时候收复城池,我盛怀第一个冲上去!”
军中将士听他日日这般说,却没人嘲笑他“魔怔”。
只因大家都知道,盛怀本就是汝南人,他父亲曾是汝南王府的教头,他自己年少时也在王府里做过家丁,对那座城有着刻在骨血里的执念——他要夺回的不只是一座城,更是他年少时的家园,是无数汝南百姓的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