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齐道:“就是说,万一出了事跟你没关系?”
高为:“……我……”
顿了下,便解释:“杨总看您说的,这种事的确有风险,但通常都会很顺利……”
杨齐摇头,转口道:“再说,今天的外出申请表怎么也没填?还有,这个月到现在24号,除了休息之外,你好像每三天就出去一次?有这忙?”
高为又是老说辞:“杨总,不是,就,咋说呢,你不懂工地,时不时吧,一会儿要跟机关沟通协调,一会儿又要接受各种检查,一会儿又得洽谈下批的材料供应商……你看,这些事,我觉得我可没那么大架子叫人家全在工地办公室谈,您说是不?”
杨齐再笑,回呛道:“高为,你是不是觉得从新元开始就跟着我、觉得对我很了解?觉得,哦,咱杨总日理万机怎会管这犄角旮旯?”
他说到最后,语气渐冷,高为终于觉得气氛不对,这才坐正身子。
忙说不是,又跟杨齐解释说工地的事确实麻烦;但同时也跟杨齐保证自己一直跟工地打交道,保证帮公司把好最后每一道安全关。
杨齐说得口渴,过去倒了杯水,喝了几口,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是,我忙,尽管又之前两个多月陪颜总监工,但确实没你懂得多。”
高为又觉得,杨齐多少还是有些人情味的。
忽听杨齐高声道:“但是!这不是你糊弄我的理由吧?嗯?”
说着,将手机里之前叫黄莺调出来的安全事故找出、拿给高为看。
高为被杨齐突然拔高的语调吓了一跳,因为,往日俩人打交道,杨齐都是平平和和的;甚至在这话之前,杨齐说话都还算温和。
但此刻,他联想到杨齐那会儿电话里的怒意、再看看杨齐给他看的安全事故,终于认识到,杨齐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高为不禁站起,杨齐叫他坐,他再也不敢。
杨齐稍稍满意,就说:“高为,你也是老工程人了,怎么做了这么多年还敢抱着侥幸心理?你知不知道,‘京兆轻工’这个空前庞大的项目如果做好了,那可是我们开拓欧美市场的又一张响亮名片?”
杨齐不会跟高为这个级别的老员工说、自己做这项目是出于振兴家乡的家国情怀。因为他知道这种牺牲精神,在高为看来完全是虚无主义,完全不像一个正经商人。
所以他才这么说的。
当然,他也没说错——齐扬集团虽然在工程基建行业早开拓了海外市场,但目前还是以中亚和东南亚市场为主。
所以,要想集团的起家行业这块能更进一步,欧美市场,自然是少不了的。
那高为听了杨齐所说,果然忙忙点头。
杨齐又道:“所以,我不允许这个项目出一丝一毫的纰漏。
“可是你呢?嗯?你既然清楚工地制度,作为项目经理还带头违规?
“是不是觉着你跟了我六年我会念旧情觉得、觉得因为工作原因临时离岗忘填申请表就不会怎样?你是不是忘了?是不是忘了我杨齐做事从来不讲传统潜规则的?啊?”
高为听到这里,背后冷汗就涔涔而出。
他也不敢反驳,毕竟杨齐说得,他早知道。
“呼~”,杨齐缓了口气,又道:“虽然我知道,要想这么大的工程一点小差错也没有完全不可能;但是,既然我发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到——”
又喝口水,续道:“工地问题,是项目的重中之重,我一直没少被颜总他们报告说叫我有时间看怎么料理。
“原本我也在纠结从谁开刀,你可好,撞上来,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所以,杨总这是,要拿我开刀了???”
高为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紧成一个核桃了:“但是,但是我就算犯错,就算你杨齐不念人情,我也不至于被直接开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