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葬礼(2 / 2)

“朋友们,别那么严肃。”尼可·勒梅的声音不再如同以往那样尖锐,而是变得像陈年葡萄酒般温润,“我活了这么久,才终于明白:最值得庆祝的不是你创造了什么,而是你终于舍得扔掉什么。我将会以我自身的意志迎接死亡,勇敢的迈向另一场冒险。”

“我花了几十年研究怎么把铅变成黄金。成功了,但后来发现,黄金买不到清晨鸟鸣的声音。又花了几十年研究怎么延长生命。成功了,但活得越久,越明白时间不是用来储存的,而是用来经历的。”

“那块石头曾经让无数人疯狂。但现在看来,它们就像这些花园里的石头一样普通。我造过会飞的坩埚,写过自动翻页的书,还发明过一种永远温热的茶杯……但这些……都不如学会种出一棵鲜艳的玫瑰来得实在。”

他望向了希娅。

“最让我骄傲的?可能是去年我终于找到了满意的花儿,她不娇气,会自己吸取养分,或许不会盛大的绽放,但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特芬芳。的确,让我失去了一点点耕种的乐趣,但我很喜欢,同样,也很珍惜。”

他又扫视众人。

“或者是我记得每一个邻居的名字,尽管他们换了一代又一代。又或者,只是在这个普通的下午,能安静地坐在这里,看着阳光慢慢移动。”

尼可·勒梅颤抖的站了起来,端起了长桌上的蜜酒,杯口倾斜缓缓洒下,甘美的酒液随意飘散到花园的土壤中,伴随着这一动作,土壤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嫩芽,转眼间就长成了一朵朵紫色的小花。

“我眼中的魔法,从来不是关于创造奇迹,”尼可·勒梅轻声说:“而是关于理解什么是真正重要的。而真正重要的东西,往往简单得让人忽视。”

他回身,牵起了妻子的手,两人相视而笑,正如六百多年前的初遇。两位老人对着在场所有人点头致谢,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之下掏出了一本书。

“永别了,诸位。”

当众人意识到那书是一个门钥匙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魔法已然激活,带着这段活的传说去往了无人知晓的地方。

在场宾客都是有人生阅历的,短暂的惊讶过后,他们就开始自顾自的和周围的人聊了起来,也有人自己在长桌上倒了蜜酒,取了面包,让这场葬礼看起来更像是婚礼。

希娅很难没注意到一位岁数不太大的女士……原来一直以为她是站着的,没想到却是坐着,却依旧比一般男人都要高,站起来的身高恐怕比海格还要夸张。

“那是马克西姆夫人,布斯巴顿的校长,有兴趣去聊聊么?”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

希娅笑着摇了摇头。

“尼可还是那样,即使是自己的葬礼,也忘不了幽默又浪漫。”邓布利多转而感慨的说道,他也没有动,和那些说着法语的人们无形之间隔开了一层距离。

“老师最后那一手,明显是告诉可能心怀鬼胎的人,如果之后找上门,他也不是毫无力量的弱者。”希娅还对尼可·勒梅最后那手洒酒成花念念不忘。

这并非简单的变形术,而是真正的炼金术,很多情况下,两者能呈现出相同的效果,但他们的本质却截然不同。

炼金术是一种施法结果,而变形术是一种施法效果。

其实广义的炼金术也并非多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就包括詹姆西里斯他们的活点地图其实都可以算作炼金术作品。将施法效果固定住,有实物承载住且独立运行,那就是广义的炼金术了。

具体而言,炼金术的作品不会因为作者死去而失去魔力,而变形术则不然,变形术施展后,仍然有一种玄妙的连接在,如果施术者死去,那变形术自然无法维持,听起来就和很多诅咒差不多,实际上基本原理就是一样的,大多数魔咒也是这样。

至于那手撒酒成花,还真不是广义的炼金术,那就是狭义炼金术的两个终极目标之一——霍姆克鲁斯,也就是人造生命体。

希娅走了过去,摘下了一朵人造的小花,轻嗅着那别无二致的芬芳。

“老师果然是天纵英才,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就能收获这样的成果。”希娅感慨的说道。

“尼可的优秀世所公认,但我还是要说,是你重新激发了他对于探索的渴望。”邓布利多同样走了过来,对着希娅说道。

“只有自己尝试过,才知道有多困难。”希娅叹了口气:“我也研究过同样的课题,正是因为远不如尼可老师才为了效率而分工,但我私下里还是会琢磨,只不过进展十分有限,我还是站在艾克斯蒂斯成熟理论的基础上。”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任由身旁的少女自顾自的说着。

“这倒是很容易看开,毕竟尼可老师看手里握着魔杖的时间加起来都不知道比我的岁数大多少倍,然而很多看起来容易的事,却也意料之外的困难。

“阿克图勒斯走了之后,布莱克家经营的生意全部都由我一人决策,我原本以为这很容易,毕竟我早已开始做这件事,可真当我身后再也没有人的时候,还是感觉到莫名的……嗯,没底气。

“还有伏地魔的事情,我那天在禁林里也太过冲动,原本可以做的更好……”

“你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那就已经足够优秀了,不需要太贬低自己,否则我想不仅是其他学生,就连你的朋友们可能都该讨厌你了。”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说起来斯内普教授同样懊恼没能留下汤姆,独自去了阿尔巴尼亚。”

希娅惊讶的扭过了头。

注:

第七卷:需要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