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逼迫兴庆府甚紧,如今兴庆府外无救兵,内虽有余粮,但军无斗志,只靠完颜宗弼两兄弟撑着。
这个关头,秦桧自然不想陪葬西夏,因而腆着脸偷偷向着汉军递交降书。
岳飞接到秦桧的投降信,便与诸将商议。
韩世忠道:“秦桧此人,狡诈多端,又无骨气,此次怕是诈降,若彼诈开城门,引我等至瓮城,而后聚而歼之,即便无法改变战局,却也使我大军伤筋动骨。”
岳飞道:“我观完颜宗弼,锐气已尽,料无此计,只是秦桧一人,难开城门。况早在陛下取东京时候,便言秦桧奸佞,日后必斩,若是他献城成功,却不知如何对待此人。”
韩世忠低头沉思一阵,道:
“汉高祖曾封雍齿,若此人真能打开兴庆府,陛下未必会杀此人,只是我等忠良之人与其同朝,深以为耻辱。”
岳飞道:“如今只有这一书信,却无法与之再联络,不如派人出使,佯作和谈,暗中探查城中虚实。”
众人皆以为然,岳飞便问,何人可出使兴庆府。
众人皆无言,岳飞便看向牛皋,道:“牛皋,当年与金国作战时候,你曾去完颜阿骨打营中出使,如今情形,也只好请你再走一遭。”
牛皋一缩脖子,心中想道:“当年完颜阿骨打佯装和谈,慢我军心,我去了也好回来,如今这完颜宗弼困兽犹斗,只怕入城容易,回城池却难了。”
正在牛皋犹豫之际,燕青悄悄挤到牛皋身边,道:“正是好使者!我也愿去!”
牛皋一愣,燕青拉牛皋出来,道:“却还是像当年一样,我只扮作随从,你去见完颜宗弼,我寻个空子找秦桧商议。”
牛皋道:“我如何保全性命?”
燕青一笑,道:“吉人自有天象了。”
岳飞道:“完颜宗弼虽困兽犹斗,但西夏军中未必都愿与完颜宗弼陪葬,更何况完颜宗弼也有几分英雄气,料想不会为难你。”
牛皋叹了口气,道:“那俺老牛便再走一遭。”
岳飞又看了看燕青,燕青已经四十多岁,他与燕青幼年相交,当年燕青扮作童仆,在宗泽身边,引自己投汉,两人义结金兰,如今两人都过了不惑之年,自己须髯及胸,但这个浪子却还似二十余岁时候一般,仍然相貌英俊,身子潇洒,全然无中年人的感觉。
岳飞对燕青道:“燕兄亦多加小心,兴庆府终究归汉,兄长若是见事不可为,便保命为上。”
燕青点头,随即与牛皋下去安排。
第二日,汉军停止攻城,又过一日,汉军兵退二十里,完颜宗弼军仍不敢出。
牛皋穿了锦袍,带了五十余军汉,十辆车,车中尽是铜钱、金银、布帛等物,燕青也混在其间。
牛皋在城下叫喊:“且令完颜老四出来,俺乃大汉使者,要与他见面!”
一连喊了几声,城上不见回应,牛皋便继续在城下等待。
城中早有人传递消息于完颜宗弼,完颜宗弼并不回应,他便是下定了决心,不愿设计划谋,死守城池,以待变化。
汉军使者前来,无非是要招降或是刺探城中情况,但这整个西夏,人人皆可投降,唯有他完颜宗弼不能投降,杀父灭国之恨不提,但就是自己叛出汉国,杀人出关,汉主便是再仁义,也不会留自己性命。
此刻又有人来报,那汉人使者不愿离开,直到夕阳,他们竟在城下驻扎。
完颜宗弼道:“莫要去管他,此必然是汉军之计,我等只安心守城便可。”
完颜宗辅道:“若是如此怠慢,只怕这党项人会生出异心。”
完颜宗弼道:“却是为何?”
完颜宗辅道:“如今汉军围城,我军无斗志,若不通使者,士卒定以为战无回转境地,若是我族之人,会与我等同生共死,但城中党项大族不愿与我等陪葬,我等一直不与汉军联络,只怕城中动乱,你我位置不稳,到时候更会危急。”
完颜宗弼道:“那却怎生是好?贤弟在兴庆府管辖不严么?”
完颜宗辅叹了口气,道:“我等本就是客夺主位,前些日子城中多有与汉人联系的,我也只是靠着武力震慑,若今日再一意孤行,只怕玉石俱焚。”
完颜宗弼低头沉思,秦桧忽然道:“外面的汉使是谁?”
斥候道:“是汉将牛皋。”
秦桧一笑,道:“两位狼主,你我都知道牛皋此人,此人浑噩,便是将布防图让此人看上一宿,也不会记得,更何况我早听说这人倨傲无礼,明日不如就让众将一起来看牛皋,大家见汉使浑噩霸道,也会消了投降之心。”
完颜宗弼道:“却是好计,牛皋出了丑态,将士定然认为汉军不可轻信,到时候却可笼络军心。”
便亲自到城头见牛皋,完颜宗弼道:“牛皋!你在城下,莫非身后有埋伏?想要赚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