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锣鼓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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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楼到吃完,林思成就用了半个小时。

没想到他这么快,其他人只能加快速度,刘郝和程念佳只吃了个半饱。

回了编导室,林思成有条不紊,按部就班:查文献,抄曲段,编谱字……

一群人坐在周围,表情各异,窃窃私语。

將將两点,“嗡嗡”的两声,刘郝的手机震了起来。她瞄了一眼,走到林思成身边:“小林,民乐老师到了!”

林思成点点头:“麻烦刘主编,让他们进来吧!”

刘郝出了编导室,隨后,一群人鱼贯而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林林总总十来位,手里提著大箱小包。

手里还有活,林思成起身勾了勾腰,说了一句“各位老师辛苦”,又坐了回去。

起初,李敬亭也以为来的只是民乐团的演奏演员,没怎么在意。但当看到一位熟悉的面孔,他怔愣的一下,本能的站了起来。

但嘴还没张开,肖以南摆了摆手,迎了过来。

速度不慢,但脚步极轻,还特意压低了声音:“万主任,李教授,辛苦!”

“小任(任卓),小程(程念佳),你们坐著,不用起来!”

万凤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林思成。

乍一看,就觉得好夸张:再怎么说,肖以南也是国家级演出团体的总编,竟然这么小心翼翼,生怕打断了林思成的思路

但换位思考:如要有人到京舞,不要任何报酬,帮他们翻译並復原《六么》谱,万凤云敢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几人客气了几句,肖以南瞄了一眼林思成,直接了当:“刘主编,怎么样”

刘郝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林思成拚凑也罢,说他可能会应付差事也罢,都只是猜测。具体是什么样的,得等曲子编出来再说。再者,京舞的几位就在旁边,也不好直接讲。

想了好半天,她回了四个字:“一切顺利!”

肖以南秒懂:真要顺利,刘郝不会犹豫这么久,想来是出了点变做。

但问题应该不大,不然肯她定会提前给自己和兰主编匯报。

暗忖间,旁边传来“吱”的一声,肖以南下意识的回过头。

林思成站起身,整理著他手写的那些资料,一个挺漂亮的小丫头帮他换著谱架上的稿纸。

同样是一左一右,一面是五线谱,一面是白纸。

两个助理把电脑和纸质的文献收了起来,装进了箱子,林思成和方进又把桌子搬到了边上。东西不多,就四张会议桌,等刘郝反应过来想帮忙的时候,林思成已经干完了。

看来,接下来就要打谱……

刘郝本来想给林思成介绍,肖以南却摇了摇头,意思是儘量不要打扰林思成。

刘主编秒懂,让程念佳给林思成介绍了一下几位乐器老师,她则趁著空档,快速的给肖以南匯报了一下肖以南静静的听著,表情看似平静,眉梢却微不可察的挑了几下。

连谱的影子都没见到,林思成却要打谱。乍一看,像是要另起炉灶,重新创作。

但问题是,他又是摘抄曲段,又是改编旧曲,又找来了一些乱七八糟,感觉和《六么》边都沾不上的古谱,然后翻译了一部分

再加上他提前安排舞蹈演出编练,但凡懂一点,稍微有点乐理常识的人都能猜到林思成要干什么:胡拚乱凑,生搬硬套。

本能的,肖以南想起来之前,兰总编的交待:老肖,人家不欠我们什么,只凭那份手稿,给景泽阳转十次正都有余……

所以,那小孩如果说,编完这个舞他就要走,你別拦著,也別说多余的,就十个字:万分感谢,期待下次合作……

问题是,如果还没编完,他就要走呢

脑海中有如走马灯,迎上刘郝略显忐忑,且满怀期望的眼神,肖以南笑了笑:“万一呢”刘主编愣了一下:但连任卓和万教授都说不可能,这万一的概率,能有多大

但退一万步再说:好歹是中央歌舞团,如果林思成编的曲不满意,难道这么多的编导全是养著吃乾饭的

大不了再编一次……

正暗自安慰著,耳中传来“啪啪”的响声。

林思成拍了一下手掌,把一群演奏师聚成一圈。相互介绍了一下,他又讲了讲流程和细节。大致就是他读谱,先由主乐器独奏,然后根据演奏效果改编调整。等编出主旋律,再进行多乐器和音。把这一部分调整完,也就等於配乐初步完稿,再舞乐合一,根据整体效果进行调整和改编。流程大差不差,但说起来简单干起来难,关键还在於,打谱的这个“原谱”:完整度越高,记载的越详细,难度就越低,反之,难度就越高。

而林思成倒好,东抄一段,西摘一句

等交待完,林思成拿著整理好的手稿坐到谱架前,旁边一群人齐齐的一嘆。

万凤云和任卓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东拚西凑谁不会,问题是,编出来能不能用

照林思成这样,编出来的东西但凡都过得了眼,他们俩敢磕头。

李敬亭则暗暗猜测:会不会像之前一样,所有人都不看好,偏偏林思成最后搞成了

想想那些舞姿图,还真就说不准……

肖以南则眯了眯眼:总不能,真像刘郝担心的那样,林思成准备应付差事

不怪她这么想:看那些手稿,不是从老曲中摘的曲段,就是从原谱中抄的谱字,除了东拚西凑,再没第二个用途。

果不然,林思成拿起一张稿纸,照著念音阶,所有人都是一嘆:《敦煌卷子谱》《又慢曲子西江月》。

上午的时候,林思成自个抱著琵琶,把这一段弹了不下二十遍。虽然节拍各有不同,但音阶还是哪些音阶。

都是行家,堪称过耳不忘,都不用看林思成手里拿的那张纸上写是什么,用耳朵一听就知道。就是《又慢曲子西江月》。

主乐器为琵琶,等他念了一段,琴师弹了一遍。

与上午相比,音色稍有不同。

但这不奇怪:林思成拿的那一把是曲项琴,也就是现代版本的四弦琵琶。而器乐师用的,则是宋以后失传,近些年才逐渐復原的唐代五弦琴。

品柱不同,弦数不同,包括音箱构造、基频重心、泛音延展都有很大的区別,演奏时的音质、音色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