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裂空,紫电如龙蛇狂舞,将域外飘来的缕缕黑霭绞杀成齑粉,散作天地间最微末的浊气,被罡风一卷便消弭无踪。
“雷霆对于异域的黑暗物质,果然是具有很强的克制性……”
一道略显恭谨的声音在罡风台畔响起,说话者一身青纹道袍,袖口绣着圣院的星纹徽记,眉宇间带着几分研究的热切。
其指尖还捏着一枚莹白的测魔玉,玉面上的黑纹正被一丝微不可察的雷力缓缓消融,淡去的纹路在玉面刻下浅浅的痕迹,那是黑暗物质侵蚀的左证,亦是雷霆净化的印记。
话音未落,便有一道沉厚的呵斥声炸响,如惊雷滚过耳畔,震得周遭的云气都微微翻涌。
那说话者乃是一位玄衣长老,面如古铜,颌下长髯垂胸,同样是圣院的制式道袍,只是徽记旁多了三道紫金纹路,那是圣院高阶研究员的象征。
其周身气机沉凝如岳,虽未刻意释放,却让周遭的虚空都隐隐震颤,显然已是至尊境的修为,抬手投足间便有天地法则相随。
“这还要用你说早在数千年前,道主便已勘破此理,将雷道克魔之论镌于圣院道藏阁第一层!
你若只以这一句废话作开篇,以这粗浅的认知为题,便是把研究写满千卷,九天十地的任何一家仙道刊物,也绝不会看上一眼!
不会研究便滚去藏书阁再悟三百年,莫要在此污了罡风台的清净!”
青纹道袍的修士顿时面露讪然,连连拱手,腰弯的更低了:“师兄说笑了,说笑了,弟子只是见这黑暗物质凝实度远超往昔,心中有感而发罢了。
如今异域败北,残兵溃逃时遗落的黑暗物质遍布九天十地,圣院尽收而来,堆积如山,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啊!”
他说着,指尖的测魔玉微微转动,玉面之上,又有新的黑纹被他以自身灵力引动,缓缓浮现,而后再以指尖一缕雷力点去,黑纹便如冰雪遇火,滋滋作响间消融。
“弟子想测一测,这黑暗物质对不同种族、不同境界修士的道心腐化程度究竟几何,雷霆之力又能驱除掉几分,净化到何种地步。
人、物、灵、妖,乃至天地间的山川草木,皆可作为研究样本,每一项都能得出详实数据,每一组数据都能撰写出一篇惊世的研究报告!”
修士眼中精光爆射,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妖族的万妖王境、魔族的魔将境、人族的神火境、至尊境,甚至是那些隐世的太古遗种,每一个种族的每一个境界,皆可单独成篇,详加剖析!
这些研究关乎九天十地的存续,关乎亿万生灵的道心稳固,皆是重中之重,刊物岂会不登
弟子可以写,师兄您可以写,师门之中的诸多弟子,但凡有几分学识者,皆可执笔!”
“如此一来,我院的研究成果便会如繁星坠地,遍布九天,各大道门皆要仰我圣院鼻息,求我院赐下研究典籍!
我院的地位,定能再上一截,压过那些老牌道统!
往昔无此机缘,我等数次申请调取黑暗物质研究,皆因存量稀少而被驳回,如今天赐良机,黑暗物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般大展身手的机会,绝不能错过啊!”
玄衣长老闻言,古铜色的面庞上怒意渐消,眸光微微闪动,抬手捋了捋垂胸的长髯,沉吟片刻,便颔首道:“还是师弟你有想法,不错!此事可做,且要大做特做!
速去传我法旨,令我院下辖的所有材料研究所、道心研究院、雷道分院,尽数行动起来,各取所需,详测数据。
凡有成果者,皆记大功,我院赐下悟道茶、洗髓丹,乃至道主亲刻的悟道玉符!”
“弟子遵旨!”
青纹道袍的修士大喜,躬身一礼,转身便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圣院深处飞去,其速度之快,竟已触及遁术的极致,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星纹轨迹,那是圣院修士独有的遁法印记。
罡风台畔,玄衣长老望着那道青虹消失的方向,又抬眼望向天际,目光穿透层层云霭,望向那片被雷霆守护的九天边际,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数百年的征战,终于暂时落幕,异域大军被九天十地的修士联手击溃,溃逃之际遗落无数至宝与黑暗物质,这一场胜利,让整个九天十地,都陷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
不仅仅是罡风台,此刻的九天十地,凡有修士聚居之地,皆有欢声笑语,皆有钟鼓齐鸣。
仙山之上,道号声声,琼楼玉宇之间,仙酒飘香,修士们或举杯相庆,或论道谈兵,或整理战报,或研究战利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大胜之后的豪情。
而在这漫天的欢腾之中,有一道身影,屹立于九天之巅,置身于无尽的云海之上,俯瞰着整个九天十地。
那是一道身着素白道袍的身影,面如冠玉,目若星辰,周身并无任何惊天动地的气机释放,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却又让整个天地都为之俯首,让所有的法则都为之沉寂。
他便是张道源,便是那被圣院修士尊为“道主”的存在,便是这九天十地数千年变革的推动者,是神道的缔造者,是圣院的开创者。
他就那般静静立着,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声音,每一缕思绪,都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映在他的心底。
罡风台畔的对话,仙山之上的欢歌,圣院之中的忙碌,星空之中的穿梭,点点滴滴,汇聚成一幅波澜壮阔的时代画卷,展现在他的眼前。
感受着这漫天的喜悦,感受着这天地间蓬勃向上的生机,张道源的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唇角微微勾起,溢出一声轻淡的赞叹,那声音虽轻,却在天地间回荡,让所有听到的修士,都心生敬畏。
“神道在这数百年的时间里,发展的速度,简直超乎想象,令人惊讶,也令人喜悦啊!”
数千年前,当张道源初建神道之时,九天十地的修士,大多对此嗤之以鼻,甚至极力排斥。
彼时的修行界,仍以个体修行为主,追求的是独善其身,追求的是一己之力破碎虚空,追求的是大道独行。
对于“信仰之力”这种看似旁门左道的力量,诸多顶级强者与老牌世家,皆视之为异端,视之为旁门。
认为其会桎梏修士的道心,会让修士沦为信仰的奴隶,失去自身的道果。
即便有人利用,也是自身强大之后被动被人祭拜吸收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