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病拖成大病,最终酿成无法治疗的情况。
像这种根深蒂固、时代导致的悲剧,许地榆无能为力,但是自他收了柳小如当徒弟,好像看到一点点的希望。
他是知道柳小如的实力,有但是不多,医术尚且不够成熟。
虽能够诊治小病,但是这儿可不是村里,会治点头疼脑热,就能草药大夫。
许地榆是杏林医馆的坐堂大夫,柳小如如今是他的徒弟,一举一动同样代表着杏林医馆。
所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许地榆如实交代,“抱歉劣徒学医不足三年,恐不能独立接诊。”
柳小如见师父没有替他自作主张,心里松了口气,妇科一道,他真涉猎不多。
病人脸色难看一瞬,旋即便徐徐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我姓陈,我娘也姓陈,她年逾五十,早年丧夫,独自拉扯二子三女长大,中年丧子,一辈子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如今本该是颐养天年的日子。
偏偏麻绳专挑细处断,我娘又病了,是那里的病,她又固执地不肯看大夫,说自己一把年纪,还要被大夫翻来覆去地检查。
半截身子买土里了,没必要遭那份罪。”
病人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许大夫,希望你能理解,我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真的舍不得老母亲就这么离开了我!
难得遇见个不是男人的大夫,或许我娘愿意配合治疗,我真的恳求小大夫,陪我走一趟,可以么?”
老母亲倔强了一辈子,憋着一口气把他们兄弟姐妹拉扯大,又替他们迎婚嫁娶,让老陈家开枝散叶。
陈老太素来在家里说一不二,她不愿意看大夫,也不想花冤枉钱吃药,只想安静地等死。
为人子女的,还是个有孝心的,陈大哥哪里肯放过眼前的机会。
柳小如动作一顿,眉头不自觉地拧起,真的很让人纠结啊。
身为大夫(医生),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但是硬着头皮上,臣妾做不到啊。
不过有师父在,柳小如不愿意庸人自扰,主动去寻求帮助,扭头看向捣药的许地榆。
他眨巴眨巴大眼睛,像只小苦瓜似的,求求师父拿主意,别为难孕夫了吧。
许地榆手上动作不停,没错过小徒弟求救的目光,
“陈先生,不知贵府离我们医馆,有多少距离?”
陈大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病态苍白的脸上,爬上激动的红晕,
“不远不远,我家就在县城,走路两刻钟的时间即可。”
他能够在城里安家,同样多亏了老母亲,年少时愿意咬牙花钱,送他进城学手艺。
柳小如默默听着,看师父的意思,是想要他接下这个病人么?
在师父那里,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许地榆闻言,淡定地点头,替陈大哥出主意,
“距离倒是不远,那么陈先生,我有个法子,能够替你老母看病,但是需要你们一家的配合。”
他确实心软,听着陈大哥的哭诉,也想到自己早逝的母亲,不忍看到悲剧发生。
师父替陈老夫人看病?柳小如福至心灵,莫非是要传说中的,悬丝诊脉?
当然,悬丝诊脉什么的,完全是柳小如被小说、电视剧荼毒了。
又不是神仙真人,普通凡人,可没有特异功能,能够通过几根丝线,感受到病人脉搏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