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哥的腿,只是做的伪装,但是在陈老太眼里,就是塌天大祸。
见他娘软下来态度,陈大哥再接再厉,睁着眼睛编瞎话,
“儿不起来,我这条腿,是昨夜爹跟大哥入我梦中,怪我没照顾好娘,给打断的啊!”
王氏立马接过话头,煞有其事地喊道,
“怪不得,家里我每天都会打扫两遍,从来没有碎石出现,今早相公起床时,突然被石头绊住腿脚,摔得整个人动弹不得。”
陈老太的大儿子,在多年前就因病去世,死后大儿媳改嫁,大儿子这一脉,连个女儿都没留下。
此事,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原本是想着,小儿子倘若子孙繁茂,过继一个儿子给死去的大儿子。
可偏偏,小儿子······
陈大哥看母亲神色黯然,知晓自己触及到了母亲的伤心处,但是他也没办法,为了母亲自愿看病。
他塌下腰,整个人伏在地上,给老母亲重重地磕了个头,
“娘,儿求你给儿个替大哥尽孝的机会吧。
大哥在地下知道母亲不愿看病,特意给儿托梦,肯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为了让大哥跟爹安心,你就让大夫检查一下吧。”
王氏夫唱妇随,给婆母磕头,
“儿媳也求婆母,成全相公跟大伯哥的孝心吧,柳大夫是个优秀的小哥儿,善于妇科之道,肯定能治好你的。”
这个画面,让柳小如一个外人,都有些感动。
即便是演戏,但陈家夫妇俩,真的急切希望,陈老太能够接受治疗。
他不由得劝说道,“乌鸦反哺,羊羔跪乳,陈老太太,有如此孝顺的儿子跟儿子,您还在犹豫什么?
身体检查跟把脉一样,我还是个小哥儿,没什么好羞耻的。”
妇科检查,从古至今,大多数女性都觉得害臊,皆是受千百年来封建教条的捆绑。
对于年近五旬的陈老太,确实是很难突破的心理关卡。
左边是孝顺的儿子、儿媳,右边是专业认真的大夫,陈老太心中的天平,逐渐开始倾斜。
她感觉自己被劈成两半,开始左右脑博弈。
左边:“要不,就让大夫检查检查吧,万一能治好呢?好死不如赖活着。”
右边:“你能不能别自私,看病吃药恢复,哪哪儿都需要钱,孩子的日子不过了是吧!”
左边:“可是,儿子、儿媳这般相求,还搬出了大儿子,孩子们舍不得娘啊。”
右边:“正因为孩子有孝心,当娘的就不该拖累孩子,早死晚死都得死,咱不花那冤枉钱。”
左边:“······”
良久的沉默后,陈老太摆手道,“你俩先出去,我有话跟柳大夫说。”
闻言,王氏夫妻俩眼底迸发出光亮,
“好的娘,你能想通就好,你跟大夫好好检查,别担心花钱,就是背一身的债,只要娘能恢复健康,儿子都是愿意的。”
掷地有声地说完自己的承诺,王氏夫妻俩高兴得像个孩子,一骨碌地爬起来。
转身离开的动作,那叫一个潇洒,生怕陈老太会后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