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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景招呼两人进来,随后又将大门紧闭,仿佛没人来过。
似乎是看出了艾琳娜的疑惑,也看出了桃白的欲言又止,江遇景摇了摇头,手里攥着烟盒,“我去楼上待会。”
眼见江遇景已经上楼,艾琳娜的目光落在桃白身上,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桃白看着江遇景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又看了看艾琳娜那双清澈却写满困惑的赤眸,最后目光扫过这间虽然整洁却透着久无人居的冷清客厅,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遮光帘一角,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外面的巷子,确认没有窥探的眼睛,才将其重新拉严实。
“这房子……算是他们家祖宅?”桃白转过身,靠在窗边的墙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楼上的人,也怕惊扰了某些沉淀在灰尘里的记忆。
“我跟他以前……就是在这儿长大的。”
艾琳娜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桃白,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桃白抓了抓头发,组织着语言,表情有些复杂,那是一种混杂着怀念,愤怒和无奈的神色。
“江叔他因为在异能研究所工作的原因,需要经常待在帝都,总是不在家,就算回来也总是神神秘秘的,我妈和阿姨关系好,加上那会在这边上学,所以我经常住这儿。”
“别看这房子不大,那时候可热闹了,林姨做饭特别好吃,江叔回来总会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但麻烦就麻烦在,江叔的工作是保密的,连对家里人都不能细说,他常年不在家,我又总在这儿,街坊邻居,还有江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开始传闲话了。”
桃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又无力的笑,“他们说,江叔是在外面有人了,不回来了,又看我总住这儿,林姨对我也跟对亲儿子似的……他们就脑补了一出大戏,说我是江叔在外面的私生子,被林姨接回来养着堵心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艾琳娜的眉头微微蹙起。
“老江那时候还小,我又是个暴脾气,没少因为这事儿跟那些碎嘴的孩子打架。”桃白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小孩子打架,打不过可以叫家长,可那些大人……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那种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神,比拳头还让人难受。”
“他们当着林姨的面都敢阴阳怪气,说什么‘你就是心太善’,‘帮别人养孩子也不怕吃亏’……林姨每次都是笑着挡回去,可我知道,她关起门来会偷偷掉眼泪。”
“后来,林姨也接到通知,去了异能研究所,这个家里,就只剩我和老江了。”
桃白的语气越来越沉,“再后来……他俩在任务里出了意外,都没能回来,连遗体都没有,只有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和一些所谓的补偿。”
“葬礼那天,”桃白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天的景象,“灵堂设在这房子里,冷清得可怕。”
“我妈我爸,还有几个真正的朋友来了,而那些所谓的亲戚一个都没露面,他们躲得远远的,我听见巷子口有人议论,说江叔和林姨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搞那些神神鬼鬼的研究遭了报应,还说老江……说他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有怒火闪过。
“从那以后,老江就跟这些人彻底断了,这房子,除了每年回来打扫一下,给叔叔阿姨上柱香,他几乎不回。”
“回来了也绝对不声张,像今天这样,悄悄来,悄悄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桃白看向楼梯方向,声音很轻,“他刚才锁门,不是防贼,是防那些亲戚,防那些曾经用唾沫星子淹过我们,在他爸妈走后避如蛇蝎的人。”
“他不想让他们知道他回来了,不想再跟这个地方,跟这些人有任何瓜葛,这里早就不是他的家了。”
艾琳娜静静地听着,赤眸中情绪翻涌,她走到桃白身边,和他一起望向那寂静的楼梯,仿佛能透过天花板,看到楼上那个独自面对着一室清冷与往昔伤痛的少年。
楼上,隐约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打火机擦动的细响。
江遇景安静地站在父母卧室的门口,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任由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袅袅升起。
窗棂上的灰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中浮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房间里依旧保持原样的陈设,看着床头柜上那张落了灰的、父母年轻的合影。
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也模糊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孤寂与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