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寿听罢,心中冷笑,立刻明了白泽来意。
帝俊动作倒是迅速,想用一座汤谷,就想绑住一位圣人,以便借圣人之名,威慑巫族。
可惜,算盘打得虽好,但通天又不是傻子。
他可以断定,通天绝不会接受。
果然,就在白泽满心以为,通天会考虑一番,或客气推辞时,一声不屑的轻笑,从通天口中发出。
“呵呵!”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差点把口中的灵茶喷出。
“妖庭别府?”通天语气平淡,微微俯视着白泽,“且回去告诉帝俊,他的好意,本座心领了。”
“不过……”他顿了顿。
“那汤谷是什么地方?乃东王公殒命之所,十金乌造孽之巢,因果甚重,晦气冲天,非清净传道之所。”
“本座截教众仙,皆是向道求真之士,新立道场,需觅得天生地养,清净无垢之仙山,岂能栖身那等不祥之地,他这是想污我截教气运不成?”
通天自然看出帝俊的用意,无非是想算计他,借他之势,威慑巫族。
若有可能,将他拖下水也未可知,可通天又岂会如他们的意。
敢和他耍小心思,自然不会给妖庭好脸色。
“帝俊莫不是以为,本座离了昆仑,便饥不择食,什么破烂地方都能将就了?”通天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白泽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
他万万没想到,通天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直白,压根瞧不上汤谷。
不仅直接点明汤谷是晦气之地,更是将妖皇的好意贬得一文不值。
这话要是传到帝俊耳中,怕是要发疯不可。
“再者,洪荒之大,何处不可为道场?”通天好似没看见白泽难看的脸色,继续开口。
“本座所在之处,便是洪荒顶级道场,何须妖庭施舍,帝俊未免也太小觑圣人之能了。”
“这汤谷福地,还是留给他自己享用吧,本座道场,自有缘法,不劳妖皇费心。”
多宝、金灵等亲传弟子在旁听得,既觉好笑,又为妖皇的小心思恼怒。
老师何等人物,岂会看得上汤谷这二手的地方。
“送客。”
常寿看着白泽那憋屈的眼神,心中略有一丝同情。
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之力拂过,白泽甚至来不及再说什么。
眼前一花,已然被送出万里之外,孤零零的立在南海海面。
他呆立半晌,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不仅是因为通天的态度,更是因不知如何复命而为难。
难道要原封不动地,将通天的话,转述给帝俊。
“陛下,通天圣人说咱们的汤谷是晦气破烂之地,说您小瞧了他,说咱们妖庭别府,不配圣人身份……”
白泽可以想象到,帝俊听到这番话后,会是何等震怒。
那不仅是计划落空的失望,更是颜面扫地的羞辱。
帝俊心高气傲,若知晓被通天如此奚落,滔天怒火之下。
虽不会去找圣人的麻烦,但他这个传话的使者,怕是第一个就要遭殃。
“唉,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做了。”
白泽一脸苦涩,心中却苦思如何修饰言辞,既能传达通天的拒绝,又不至于太过刺激帝俊。
“倒是让仙翁见笑了!”
通天放下茶盏,见多宝等人已将灵果享用完毕,他也不好久坐叨扰,寻找道场才是当务之急,耽搁不得。
“仙翁,吾这便去东海走上一遭。”通天起身,“待寻到合适道场,定邀仙翁前来论道一番,这便告辞了。”
“哈哈,甚好,那吾便提前祝......”常寿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心神一震。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应,自冥冥中降下,直入道心。
那是一种模糊的牵引感,直指东方。
常寿神念微动,顺着感应追溯而去,源头赫然在东海,似有与他有缘的事物,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