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血海乃洪荒污秽之地,戾气、怨气等负面情绪交织,寻常新生魂魄孱弱,若轮回入口位于血海之上,岂非所有生魂入幽冥前,皆要从血海走一遭?”
“然刚死之魂,又有多少能安然穿越那无边血海,顺利入得幽冥世界?”
“此无异于在阴阳交界处,人为增设了一道凶险天堑,给众生增加了轮回门槛,与接引众生、梳理阴阳的本意违背,恐不符合天地运转的自然之道。”
镇元子侃侃而谈,条理清晰,青玄二人亦是眼前一亮。
“其二,血海乃是冥河老祖的道场,将轮回唯一入口置于他的地盘上,无异于将咽喉要害交于他人。”
“倘若将来冥河老祖因故,心生他念,或血海自身发生变化,影响到幽冥入口,轮回岂非要受制于人,到时亡魂滞留阳间,天地秩序必然大乱。”
“届时,娘娘身为轮回之主,怕是第一个就要遭受反噬。”
不的不说,镇元子此番言语,当真是一针见血,直指要害,是真的站在平心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他最后总结道:“依贫道浅见,凡阳世生灵,寿尽魂离,当能直接感应并进入幽冥世界,不应再绕行血海,增加无谓风险与变数。”
镇元子的一席话,如同惊雷,在后土心头炸响!
她之前本以为将阿修罗族,录入六道,那么冥河便会和轮回世界绑定,却从未深入思考过,将唯一入口置于血海所带来的隐患。
经镇元子点破,她才悚然惊觉,之前的想法确有疏漏,过于理想化。
把轮回的“大门钥匙”完全放在血海,等于是将关键命脉,交到了冥河手中。
万一冥河老祖将来以此为筹码,不让生魂入幽冥,轮回岂非要陷入瘫痪。
后土越想越是心惊,额角冷汗渗出。
她感激的看了眼青玄和镇元子,若非听了青玄的话,多找几个人一起参谋,只怕等想通这层关键,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道友所言甚是,确是吾把冥河想的太好,险些留下巨大隐患,幸好道友及时点醒。”后土道谢。
“不知……道友可有解决此弊端的良策?”
镇元子微微一笑,显出几分胸有成竹:“贫道不才,或可一试。”
言罢,他也不去管平心是何感受,向前踏出一步,立于船头最前方。
宽大的袖袍,迎风一展,正是镇元子的拿手绝活,袖里乾坤之术。
只见一道阴森,好似能冻结神魂的乌光,从他袖口中激射而出。
那乌光见风便长,无量幽冥之气自发汇聚而来,融入其中。
光芒敛去,一座巍峨肃穆,通体散发着亘古阴气的建筑,轰然显现。
那是一座九丈高、三丈宽的中式牌楼。
整体黛瓦覆顶,黑柱擎天,通体流转着暗沉幽光。
牌楼两侧,悬挂素白招魂幡,白幡无风自动,散发出牵引亡魂的奇异道韵。
牌楼的门楣中央,悬挂一块黑底匾额,其上先天符文猩红如血,上书三个大字——鬼门关。
此牌楼一出,整个幽冥世界都为之一震!
黄泉河水湍急,忘川白雾翻腾,奈何桥隐隐发出共鸣,彼岸花摇曳生辉。
阴森、恐怖的气息交织,让这座新出世的门楼,瞬间成为轮回世界不可或缺的核心地标之一。
镇元子神色庄严,声同黄钟大吕,响彻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