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确实是小小一只,是到了青春期后才慢慢抽条的。不过这几年……”胜金棠边说边抬手,虚虚地在她发顶和自己耳际间比量了一下,“感觉你是不是又长了些?”
万盈月飞给他一个似嗔似笑的眼神,继续向前走。
胜金棠的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oon。”
万盈月闻声回头,逆光中看着他。
“这三年,”胜金棠的声音比平时低沉,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缠绕着她,“你有没有……恨过我?”
他问得直接,那是压抑了整整三年的心结。
“恨我当初没能救你,更恨我后来……没回来陪你。”
他感到自己错失了她生命里至关重要的三年。
尤其是最近目睹她一系列雷霆手段,更深切地感受到她的蜕变。
短短三年,从天真烂漫到运筹帷幄,能将一个人淬炼至此的,除了痛楚,或许只有恨意。
“是呀,”万盈月笑了笑,那笑容在巷子微光里显得有点模糊,“金棠哥还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我最会怨别人了。我被绑架的那一刻,我就把所有认识的人都恨了一遍!”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随即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仰脸看着他,眼神清澈:“但后来看到你们,一个个都比我伤得重,比我惨。我就原谅你们啦。”
“所以,”胜金棠喉结微动,问出了那个真正萦绕心头的问题,“这三年,你到过法兰西……也没来看过我?”
万盈月伸出手,挎上他的臂弯,带着他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看过呀。但你那个时候,应该不会想看见我吧。”她侧头看他,侧头对他笑了笑,“还好,金棠哥永远比我高。”
胜金棠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
原来在他手脚重伤、于异国他乡经历漫长而痛苦的复健、自尊心跌至谷底的那些日子里,她曾悄悄来过。
她懂他那份不容玷污的骄傲,于是选择不现身,不打扰,只是确认他的安好。
她把这份沉重的懂得,藏在这个午后轻描淡写的两句话里,然后递还给他。
万盈月语气陡然转冷,满是森然,“所以,宫家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胜金棠喉头微哽,抬起另一只手,轻覆在她挎着自己胳膊的手背上,“一个都不放过。”
*
青帮会内堂,气氛肃穆。
长桌两侧,各帮话事人与几位掌控地下钱庄的大捞家见二人相携而入,纷纷起身,恭敬问好:
“月大小姐!”
“大小姐!”
“胜少!”
长桌尽头,五张雕工繁复的紫檀木太师椅一字排开,象征着五大家族的权柄。
荣祖赫已端坐其一,见到万盈月挽着胜金棠的手臂进来,眼神揶揄,刚要往旁边苏妄的位置瞟去——
苏妄已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