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和悲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外公!外公——!!!”她嘶喊着,挣扎着,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那个正在沉没的噩梦。
阿九也现身,看着海面那团尚未散尽的火球与浓烟,眼中同样充满震惊与悲痛,但他强逼自己冷静,也加入阻拦的行列。
五十多名黑衣保镖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一道人墙,试图隔绝她与那片死亡之海。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万盈月哭喊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指甲甚至划破了阿泽的手臂。
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手段狠厉的万家继承人,只是一个骤然失去至亲、濒临崩溃的女孩。
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看着她如此失态,听着她绝望的哭喊,想到家主可能已遭不测,也都禁不住红了眼眶。
匆忙赶来的苏妄、胜金棠、叶天阔、荣祖耀四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万盈月跪倒在地,被保镖们围在中间,却仍在拼命向前挣扎,脸上泪水纵横,口中发出不成调的痛呼,整个人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慌彻底击垮。
“万小月……”荣祖耀刚迈出一步,声音就哽住了。
胜金棠强压着心悸,立刻指挥手下:“快!乘快艇过去看看情况!快!”
叶天阔也回过神,颤抖着手拿出大哥大:“联系医院!叫救护车!不……叫水警!叫灭火司!快!”
苏妄第一时间冲过去,万家保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阿泽三人看到是他,紧绷的手臂微微松了力道。
万盈月双腿早已虚脱,全靠一股蛮劲撑着向前爬。
苏妄单膝跪地,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要外公!放开我!你放开我——!”她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脖颈。
那温度烫得苏妄心脏狠狠一缩,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尖锐的心疼几乎将他淹没。
苏妄死死抱着她,手臂收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如何才能止住她的眼泪,抚平她的伤痛。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
跟过来的荣祖耀看着万盈月的模样,早已泣不成声。他抹了把眼泪,看向苏妄,用眼神示意:先让她冷静下来,这样下去她会伤到自己。
苏妄看着怀中泪人般的万盈月,心像被刀绞。
他怎么舍得对她下手?
最后,是随叶天阔赶来的叶家保镖江华,在叶天阔一个沉重点头示意下,默默上前。
他眼底同样带着不忍,但动作迅精准,一记手刀,落在万盈月颈侧。
挣扎和哭喊戛然而止。
万盈月身体一软,彻底晕厥在苏妄怀中。
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
*
五大家族安保全面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宫宴亨从银财司出来后,虽暂时脱身,却并未获得自由。
骆承带着手下们,以“协助调查爆炸案”为由,将他“请”进了差馆。
这一次,没有冗长的问询,只有一间密闭的审讯室和几个面色不善的差人。
过程短暂而直接。
半小时后,当宫宴亨嘴角带血、步履微跚地走出差馆大门时,外面已有数位太平绅士的车在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英籍爵士,仅凭一纸保释令和自身的信誉,便将人带离。
宫宴亨坐进车内,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如即将反噬的毒蛇。
*
次日,宫家旗下的《水果日报》头版,赫然刊出爆炸性新闻,标题用特大号粗黑字体印刷,极尽耸动之能事:
《惊天逆伦!万氏千金被指为夺产 杀父弑祖?》
副标: 游艇爆炸案迷雾重重 知情者爆万家内部血腥权斗
报道内容捕风捉影,将万盈月父亲潘东失踪生死不明与此次万鲍游艇爆炸案强行关联,暗示万盈月为独揽大权、扫清障碍而策划了这一切的恶女形象。
文中虽多处使用“据悉”、“疑似”、“坊间传闻”等字眼,但其指向性极其恶毒,意图在舆论上彻底抹黑、摧毁万盈月。
报纸一出,全港哗然。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万家瞬间被推至风口浪尖。
而这一切,正是宫宴亨想要的。
趁着舆论混乱、五大家族分身乏术之际,他早已将仅剩的资产换成金条,带着人马,悄然登上一艘货轮,经水路跑路,目的地不明,随即消失于茫茫海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