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宫家的大门前停稳。
赵祺递出令牌,守卫验看后机械地挥手放行,并未靠近马车搜查。
车轮再次滚动,万盈月透过纱帘缝隙,目光刮过这座宫家经营多年的南洋巢穴。
极致奢靡。
殖民风格的洁白墙体与中式琉璃瓦顶错落交织,异域风情与东方古韵碰撞出奇特的张力;古希腊式雕花石柱旁,立着几口硕大的景泰蓝大缸,缸内锦鲤悠游,水面倒映着回廊飞檐;身着锦衣的仆从手捧银盘,步履轻盈穿梭于回廊之间。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明处暗处的守卫。他们衣着并不统一,或站或巡,裸露的脖颈或手背上,却都纹着统一的暗纹。
“这些都是宫家在暗场挑的死士。”赵祺压低声音解释着。
万盈月轻呲一声,自豪道:“谁家没有!我们万家都是从小培养,比他们威!”
赵祺拂过念珠的手指一顿。
现在是该比较谁家死士更厉害的时候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正往什么样的龙潭虎穴里闯?
知不知道那些纹身背后代表的是何等亡命之徒?
这位千金不知道怕吗?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偏院前。
赵祺低语:“本王现在去前厅对账,穿过这间别院,地下城入口就在园林侧面。现在是守卫交班时间,可以说是入无人之地。格格,我们在此拜别,祝您马到功成。”
万盈月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句吉祥话,还算顺耳。
马车门开,万盈月低首敛目,与赵祺拜别后下车离去,阿泽四人在后如影随形。
踏入回廊,五人脚下生风,却未发出半分声响。
万盈月一边疾行,一边抬手扯下发间的大拉翅与面纱,剥下繁复的宫女外袍,露出内里早已备好的装束,而后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雪白手套。
里面穿着的是一身量身定制的哑光黑色战术服。高领束颈,腰线收紧,裤腿扎进高筒皮靴。
腰间枪套里,手枪、备弹夹与对讲机排列整齐;腿侧绑带处,蝴蝶刀与小巧的黄金枪静静蛰伏。
眼前的女人,身姿飒爽,眼神森然杀意,周身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危险美感。
阿泽、阿鬼、阿九、阿七四人动作同步,扯去外罩乔装,露出深灰劲装。武器检查的“咔嗒”声轻响,四人对视无声点头。
就在五人齐转身的一刻,前方回廊拐角,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独自转出来。
是宫宴卿。
此刻,他英俊的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片沉郁的阴鸷,目光死死缠住万盈月。
“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持联系’?!”宫宴卿话锋转厉,“万盈月,为什么信赵祺都不信我?知不知道他曾经派人去港城要绑架你,都是我暗中处理的?!”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万盈月看着他:“我要去地下城,带路。”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简洁明了的命令,仿佛他理所应当该为她服务。
宫宴卿所有准备好的说辞、被忽视的怒火、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无形。
他愣在原地,眼底的戾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可置信,还有一丝隐秘的雀跃——
她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