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墨宴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心痛得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从那天晚上之后,安安公主和她的木头侍卫之间。
那点刚刚才升起温来的,朦朦胧胧的暧昧气氛。
便再次降到了冰点。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冷。
墨宴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沉默寡言的“影子侍卫”。
他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后。
依旧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奋不顾身地挡在她的身前。
但他再也没有叫过她“安安”。
再也没有那种充满了复杂情绪,用炙热的眼神看过她。
他对她,又恢复了那种最恭敬,最疏离的君臣之礼。
看着她那决绝而又冰冷的背影,消失在寝殿的门口,墨宴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心,痛得,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而安安,也真的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再也没有“纠缠”过他。
她不再对他笑,不再跟他说话,不再变着法儿地去捉弄他。
她把他,当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透明的影子。
只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公主殿下不开心了。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淡。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活力四射。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捧着一本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书上的字她一个都看不进去。
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身影。
这种变化,自然是瞒不过那个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妹控”皇兄——欧阳子承的。
他看着自己那个原本如同小太阳般明媚的妹妹。
如今却像是被霜打了的花儿,一天天地蔫了下去,心里又急又疼。
在旁敲侧击地从谢婉宁那里,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
在一个深夜,欧阳子承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私下里召见了他那位未来的“妹夫”——墨宴。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欧阳子承端坐于龙椅之后,看着底下那个单膝跪地,身形笔直的男人,欧阳子承没有让他起身。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沉默地看了他很久。
那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审视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属于“大舅哥”的敌意。
在那种强大的帝王威压之下,即便是心志坚如钢铁的墨宴,额上也渐渐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墨宴。”
良久,欧阳子承才缓缓地开口。
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重。
“朕的妹妹,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公主。她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唯独在你这里,她受了委屈。”
“属下……罪该万死。”墨宴低下头,声音沙哑。
“朕知道,你心悦于她。朕也知道你为何要推开她。”
欧阳子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身份,地位,世俗的眼光。你考虑的不无道理。”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她哭。”
“朕捧在手心里,都舍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的妹妹。却因为你日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墨宴,你告诉朕,这笔账,朕该……如何与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