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休赛期,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身心双重考验的参赛弟子们而言,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而对于外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修士而言,这三天却是最难熬的——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的消息:
下一轮比赛的内容,将由所有宗主联合设计,全程封闭,连长老都不允许参与。
据说,这是鉴于五行道宗在问心桥上的第二次“出色表现”,各大宗门一致认为需要对比赛规则进行一些……“优化”。
“怎么回事?大比内容到现在还不公布?”
“我听我师尊的师兄的师弟的侄子的表姐说,”一个消息灵通的散修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因为前面两轮,尤其是第二轮问心幻境桥,某些队伍的表现太出乎预料,让上头觉得原先准备好的赛制不够……完善?”
“何止是出乎预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一个有幸见证了五行道宗“通关”全过程的修士压低声音,“你没看水镜回溯吗?那几个人的操作……啧啧,宗主长老们的胡子怕是都气得翘起来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就因为第二轮五行道宗那几个……咳咳,宗主们连夜开会,直接把原先准备好的第三轮赛制给推翻了!”
“何止推翻!我听小道消息说,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杜绝一切可能的情报泄露和不公,这回是所有的宗主都被关进一个特殊秘境里去商讨新规则了!”
“那个秘境似乎是隔绝内外,别说传讯符,据说连高阶的跨界传音符都用不了!连各家宗门长老都不允许参与商讨!”
“这么大阵仗?!这得是多防备啊?”
“还能防备谁?”说话的修士意味深长地往五行道宗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防备有些人路子太野,总能想出些……嗯,不拘一格的过关法子呗!”
“这不就是专门针对五行道宗搞出来的吗?”
“嘘!小声点!不过……确实啊,五行道宗那几个人在问心桥上的表现,太离谱了,不限制一下,后面还怎么比?”
“可规则是针对所有人的,又不是只针对他们。”
“话是这么说,但你看看其他宗门,谁像五行道宗那样,能把关卡玩出花来的?这规则一改,最难受的肯定是他们!”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五行道宗临时居所。
消息传来的时候,黎南烛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晒太阳,段衔星则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包瓜子,嗑得那叫一个惬意。
“听说了吗?”祝音希从外面走进来,表情有些微妙,“下一轮的比赛内容,由十个宗门宗主联合设计,一人一关。师尊也被请进去了,这会儿估计正在某个封闭空间里跟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呢。”
“噗——咳咳咳!”段衔星被瓜子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啥?宗主联合出题?!这是……这是针对我们吧?这绝对是针对我们吧?!”
江以凡和风微澜也闻声从屋内走出,听到这话,面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风青萍掩唇轻笑,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意料之中。问心桥上的表现,换我是其他宗主,也得想办法限制一下了。”
沐温言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中难得带着几分调侃:“看来,宗主们对我们的评价……相当之高。”
“确切地说,”风青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是对小师妹的评价相当之高。我们,是沾了小师妹的光才被重点关照了。”
黎南烛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开口:“怪我咯?”
“不怪你不怪你!”段衔星立刻凑过来,哥俩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挤眉弄眼,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和骄傲:“小师妹,厉害啊!凭一己之力,让整个修仙界有头有脸的大佬们为你闭关!这排面,这待遇,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吧?这叫什么?这就叫——一己之力,改天换地!”
黎南烛额角青筋微跳,忍住了把肩膀上的爪子拍开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回敬:“七师兄过奖了,这军功章上,也有你、有大家浓墨重彩的一笔。特别是你那些……嗯,别出心裁的奇思妙想和举一反三的学习能力,功不可没。”
她特意在“学习”二字上加重了音,意有所指。
“咳。”江以凡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扭过头去,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一下。
风微澜的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祝音希也抬起眼,看了段衔星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活该”。
“哎,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师妹你智计百出,机变无双,让他们防不胜防,不得不防啊!”段衔星脸皮厚如城墙,对黎南烛的“夸赞”全盘接受,还顺杆往上爬,又拍了一下黎南烛的肩膀,语重心长:“不过没事!小师妹,以你的鸡……哦不,是聪明才智,不管那帮老……老前辈们能鼓捣出什么新花样,肯定都难不倒你!你说是吧,小师妹?”
他最后一句是看着黎南烛,用那种“你懂我意思”的、带着促狭和“我们是一伙的”表情说出来的,那“鸡”字后面的“贼”字,虽然没出口,但口型都做出来了。
黎南烛:“……”
手好痒,怎么办?
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咻——邦!”
破空声和一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直安安静静趴在黎南烛肩头的碎碎,忍无可忍,瞬间膨大,变作一根沉甸甸的巨大骨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地敲在了段衔星的后脑勺上,声音格外清脆!
“哎呦!”段衔星捂着脑袋跳起来,委屈巴巴地瞪着那根骨头,“碎碎!你干嘛打我!我是在夸小师妹!”
碎碎变成的骨头在空中晃了晃,仿佛在说:你那叫夸?再编?
“大师兄!你看碎碎!它欺负人!”段衔星委屈巴巴地看向沐温言,试图寻求“家长”的庇护,“我分明是在夸小师妹聪明机智!它怎么能打我呢!”
沐温言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活宝师弟,又看了看黎南烛肩头那昂着小脑袋、一脸“我打你有意见?”的碎碎,最终选择移开视线,温和地对黎南烛道:“小师妹,碎碎似乎又长大了一些,对力量的掌控更精准了。”
嗯,敲得挺响,但没真伤着。
江以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祝音希的嘴角也微微上扬,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风微澜,眼中也掠过一丝笑意。
黎南烛看着段衔星那浮夸的表演,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人,明明是在卖惨,却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慢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愁和依赖:“唉,七师兄说得对,我这点小聪明,在宗主们联手制定的新规则面前,恐怕真的不够看了。看来这次,真的只能指望七师兄你力挽狂澜,带领我们五行道宗再创辉煌了。没有我的话,七师兄你可就是我们的主心骨、顶梁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