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道中有“风角”之术一说,即通过观察风声、风向的异常来占卜吉凶或探测地气异动。
刚才那声音……不似寻常风声。
由于他所获得的异术常以黑风之态出现,所以他对风更为敏感。安倍风间心中一动,稳住身形,静心聆听。
然而,那奇异的声音再未出现。
他有些失望,正欲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斜坡下方远处——那里有一片因山势形成的约莫数亩见方的天然洼地,洼地中似乎积蓄着雨水,形成一个小水潭。
此时天色晦暗,水潭显得黝黑一片。而就在这一瞥之间,安倍风间的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那黝黑的水潭水面,因为刚才那阵强风,荡开了层层涟漪。在涟漪微微平复的刹那,借着天际云层缝隙透出的最后一缕昏黄天光,他隐约看到,水潭中倒映出的对面山体的影像……
那影像,竟然随着水波的扭曲和光线的折射,呈现出一种极其怪诞的视觉错觉——原本正常的向上隆起的连绵山脊轮廓,在水潭的倒影中,竟然像是颠倒了过来,形成了一种向下压迫如同倒悬的峰峦叠嶂般的诡异景象!尤其是有几处突出的岩壁和树木的倒影,扭曲变形后,竟隐约勾勒出某种模糊形状!
“倒悬……映苍天……”
安倍风间如遭雷击,脑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原来如此!
“映苍天”并非指映照真实的天空,而是指其倒影映照的对象,是天空之下,水面之上的真实山体!而倒影本身,因为水面、光线和视角的奇妙作用,形成了“倒悬”的奇特之象!
这需要特定的观察位置、光线角度,甚至可能还需要水面的某种扰动才能偶然得见!
安倍风间强压住狂跳的心脏,立刻拿出记录本和笔,迅速勾勒刚才所见的大致方位和景象。
然后,他再次看向手中罗盘。罗盘指针依旧微微颤动,指向并非正北,而是略偏向水潭方向。
他回想起家族族老们关于“阴阳交汇”的讨论,以及古书中关于“潭深聚阴,山阳照影,阴阳互见,虚实相生”的记载。
这处水潭位于山阴坡的洼地,终年难见直射阳光(阴),却倒映着对面阳坡的山体(阳),不正是阴阳之气通过“水镜”奇妙交汇的典型意象吗?
“阴阳交汇……原来是指这种形式上的视觉与气机上的交汇,而非单纯的地脉交汇点!”
安倍风间恍然大悟。那么,“死生门”呢?水潭为阴,象征死寂、归藏;倒映山阳为生发、显现。一实一虚,一生一死,这水潭本身,岂不就是一处天然的、窥见“生死虚实”转换的“门”户?
他迫不及待地抬头望向天空。
此刻星月还未出现,但根据时间和方位判断,此刻北斗七星应该大致位于……
他的目光沿着水潭中心与对面特定山脊的连线,向夜空延伸。虽然看不见星星,但他能大致估算出,在晴朗的夜晚,北斗七星勺柄的指向,或许正好会有一刻,被对面某处特别突出的山脊或岩峰所遮挡,使得从水潭这个特定观察点看去,七星中的某一颗或几颗会“消失”在山体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