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界的星核缩入一粒宇宙尘埃的深处,如同沙海藏珠。张玄盘坐虚空,左掌托着陈丽石像残余的肩部碎片,那冰冷的触感直刺骨髓。碎片边缘残留着细微的娲皇血丝,微弱地搏动,像一颗行将熄灭的心脏。右臂衣袖空荡,先前为对抗“巡天狩”的维度坍缩波,他右臂连同部分神魂被硬生生抹去,仅凭《混沌星典》模拟的生机维持着不散的形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深处撕裂般的剧痛。
“玄哥,那三个‘巡天狩’的波动暂时甩开了,星核藏得够深。”扣肉的声音在张玄心底响起。他不再是那只撒欢的黑狗,此刻化作一个墨发星眸的少年,眉间一道璀璨的金色竖痕——那是时空法则凝聚的“法则之瞳”。他盘坐在张玄对面,脸色苍白,竖瞳边缘有细微裂痕,渗出的不是血,是点点逸散的星芒。先前强行锚定维度乱流,几乎抽干了他的本源。他龇牙咧嘴,努力挤出个笑,“就是小爷这身板,感觉被掏空了,再这么玩,怕是要变回秃毛狗了。”
张玄扯了扯嘴角,想回应点轻松的话,视线却落回掌中石像碎片。冰冷、死寂,再无半分昔日陈丽眉梢眼角的灵动。往昔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昆仑初遇时她眼中狡黠的光,双修破障时她指尖传递的太素暖流,娲皇宫遗址里她面对圣人偷袭记忆时的惊怒…每一次生死相依,她的身影都刻得更深一分。而此刻,只剩这冰冷的残石。一股窒息般的钝痛在胸腔炸开,喉头涌上腥甜,又被他强行压下。
“她还在。”张玄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娲皇血晶未散,灵识未绝。无论这残躯在何处,我都会把她找回来。”他指尖拂过石像冰冷的断面,一丝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暖意顺着指腹传来,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吊着他摇摇欲坠的心魄。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掌中那块沉寂的石像碎片,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穿透神魂的震颤!碎片表面那几缕暗金色的娲皇血丝骤然亮起,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散发出柔和却无比清晰的金辉,指向一个方向——星核深处!
“玄哥!你看!”扣肉猛地站起,眉间竖瞳金光大盛,死死盯住星核内部某处微不可查的“尘埃”,“那粒‘尘’…有东西!它在回应陈丽姐的碎片!”
张玄瞳孔骤缩。无需扣肉指引,他已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亲切的共鸣波动,从星核内那粒“尘埃”中传来,与他掌中碎片的震颤遥相呼应,如同血脉相连的呼唤。
“藏进去!”张玄当机立断。星核之力如潮水般裹挟着逍遥界最后的残骸,向着那粒共鸣的“尘埃”坍缩、渗透。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只有一种奇妙的“融入”感。仿佛一滴水汇入海洋,逍遥界残存的星核,连同张玄、扣肉和那石像碎片,瞬间没入那粒看似普通的“尘埃”之中。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想象中的黑暗与死寂。一片难以想象的“天地”铺展在他们面前!
脚下是流动的“大地”,并非泥土砂石,而是亿万缕凝练到极致的灵气脉络交织而成,闪烁着温润的玉色光华。天空悬浮着无数“星辰”,那是纯粹道则凝聚的光球,按照某种玄奥轨迹缓缓运行,洒下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光雨。远处,连绵的“山峦”拔地而起,细看竟是无数晶莹剔透的法则符文堆叠垒砌,符文流转间,山体便随之变幻形态。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片奇异天地的核心处,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的建筑风格,竟与他们在娲皇宫遗址中所见的残垣断壁有着惊人的神似!琉璃般的金色瓦片覆盖着连绵的殿宇,巨大的蟠龙石柱支撑起宏伟的穹顶,飞檐斗拱间流淌着七彩霞光。只是眼前这座城池,并非冰冷的遗迹,而是活的!构成它的一砖一瓦,仿佛都在呼吸,吞吐着精纯的天地元气。无数细微如尘埃、却散发着强大生命波动的光点——“元灵”——在这座“元灵圣城”中穿梭、劳作、修炼,秩序井然。
“这…这方寸之地,竟是一整个先天元灵的世界?”扣肉看得瞠目结舌,法则之瞳疯狂推演分析,“这些元灵…他们的修炼路数,还有这城池的构架法则…玄哥!和娲皇宫废墟上残留的气息,简直同根同源!就是缩小了亿万倍!”
张玄内心的震撼丝毫不亚于扣肉。掌中陈丽的石像碎片此刻已不再是微弱的震颤,而是发出一种近乎欢愉的清鸣!碎片上的娲皇血丝前所未有的明亮,与这座元灵圣城最核心处一座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琉璃高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高塔的形态,与娲皇宫遗址祭坛旁那座曾镇压天道恶念的残塔,几乎一模一样!
“娲皇遗泽…”张玄喃喃道,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难道…这方寸世界,是娲皇当年剥离自身宇宙道则、创造逍遥界‘火种’时,无意或有意遗落下的一粒…道种?”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逍遥界残存星核闯入这方微观世界,如同巨石砸入平静的池塘。元灵圣城上空,那些由道则凝聚的“星辰”光芒骤然炽烈,无数道探测性的法则波纹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扫过整个空间,精准地锁定了星核的位置!
“嗡——!”
刺耳的警报并非声音,而是直接震荡元灵的法则之音!整座元灵圣城瞬间“活”了过来!琉璃金瓦光芒大放,构成城池的亿万符文如同被惊醒的巨龙,飞速流转组合。眨眼间,圣城上空凝聚出十二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
这些虚影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法则能量构成,形态各异:有的如持戈武士,周身缠绕着撕裂性的庚金法则;有的如曼妙舞者,挥手间带起能冻结元神的玄冰寒潮;有的则形如古树,根须扎入虚空,枝叶摇曳间洒落蕴含剧毒生机的光雨…它们的气息磅礴而纯粹,赫然都达到了此方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堪比修真界化神巅峰!
“外魔入侵!亵渎圣城!结‘万法归墟阵’!镇杀!”一个威严浩大的意志波动,如同天宪,响彻整个元灵世界。
十二尊法则巨灵同时动作!持戈武士挥动法则长戈,一道撕裂虚空的巨大金芒当头劈下!舞者双臂轻扬,绝对零度的寒潮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流动的灵气大地都被冻结!古树巨灵根须疯长,化作亿万条蕴含枯寂之力的毒藤,缠向星核!
攻击未至,那恐怖的压力已让逍遥界残存的星核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蔓延!
“他娘的!这群小不点,脾气倒挺爆!”扣肉怪叫一声,眉间法则之瞳金光暴涨,“玄哥,护好陈丽姐!小爷陪他们玩玩!”
少年身形一晃,竟瞬间分化出三道虚实相间的残影,主动迎向那铺天盖地的法则攻击!他身法诡谲,带着斗战圣猿特有的桀骜与灵动,时而如游鱼穿梭于寒潮缝隙,时而如鬼魅闪现在金芒边缘。双手没有武器,却带起一道道扭曲时空的透明涟漪,正是传承自孙悟空毫毛本源的“破天七十二式”雏形!
“给小爷——定!”扣肉一声暴喝,对着那缠来的亿万毒藤凌空一抓。法则之瞳全力运转,前方一片区域的时空瞬间被强行锚定、凝固!毒藤如同撞入无形的琥珀,速度骤减。
同时,张玄动了!
他仅存的左臂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掐诀念咒,一股混沌苍茫、包容万法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混沌星典》运转到极致!
“混沌化生,万法归源!”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道韵。
混沌气流席卷而出,并非硬撼那十二道毁天灭地的法则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巨网,温柔又霸道地将它们包裹、吞噬!金芒在混沌中消融、分解;寒潮被混沌同化、温度归于平衡;蕴含枯寂之力的毒藤,其本源法则被混沌解析、逆转,竟绽放出点点代表生机的绿意!
十二尊法则巨灵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被张玄的混沌之力生生“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