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界化作一道撕裂永恒黑暗的七彩流光,撞向星核核心刚刚洞开的、通往未知维度的漩涡!
就在逍遥界彻底没入漩涡的前一刹那——
扣肉额间那流淌着熔岩般光芒的第三只眼,猛地射出一道无形的波动,并非攻击,而是捕捉。它贪婪地攫取着那即将被维度风暴彻底撕碎的微观世界最后一点信息流,那是亿万生灵最后的精神烙印汇聚成的绝唱。
嗡!
一道冰冷、浩渺、仿佛超越了一切时间与空间概念的意志碎片,如同宇宙寒冰,狠狠刺入扣肉的第三只眼,烙印在他的神魂最深处!
“呃啊——!”扣肉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少年形态几乎维持不住,身体剧烈颤抖,第三只眼的边缘竟崩裂开细微的金色血痕!他英俊的脸庞瞬间扭曲,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
“扣肉!”陈丽惊呼,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张玄也察觉到异样,右眼金芒扫过扣肉。
扣肉大口喘着气,第三只眼艰难地闭合,只留下一条淌着金血的缝隙。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它们……最后说……” “园丁……之上……” “还有收割……园丁的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逍遥界彻底冲入维度漩涡,消失在荒芜宇宙之中。原地,只留下那三团庞大阴影愤怒的无声咆哮,以及一片正在缓缓熄灭的、由亿万生命献祭点燃的宇宙尘埃。
星核核心一片死寂。七彩流光在通道内飞逝,映照着三人苍白而凝重的脸。张玄右眼的金芒黯淡下去,量子化的裂痕暂时被磅礴能量压制,却如跗骨之蛆。陈丽紧紧握着拳,指节发白,太素玄经的力量无声运转,试图平复那源自血脉的剧痛与悲怆。
扣肉靠着冰冷的星核内壁滑坐在地,少年形态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抬手,指尖颤抖地抹去第三只眼边缘渗出的淡金色血迹,那血迹落在星核光洁的表面,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留下一点难以磨灭的焦痕。
“收割……园丁的存在……”他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它们……那些小东西,用最后一点念头,把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直接摁进了我脑子里……”他闭上眼,眉心那道竖痕依旧灼热刺痛,“比园丁隔着维度瞪我们一眼,还要……还要恐怖亿万倍。那感觉……就像一粒尘埃,看到了整个宇宙碾下来的阴影。”
张玄沉默地走到他身边,布满量子裂痕的手按在扣肉肩上,一股混沌星典特有的、包容而坚韧的气息缓缓渡了过去,试图安抚他神魂的震荡。陈丽也蹲下身,指尖萦绕着一缕温润的太素造化之气,轻轻拂过扣肉渗血的第三只眼边缘。
“娲皇血脉……”陈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凝视着星核光幕外飞速流逝的、光怪陆离的维度乱流,“那些微观文明……它们最后的祭祀,不仅仅是为了给我们能量……更像是一种……传承?或者说,警告?”她想起融入星核的娲皇血晶,想起那未完成的宇宙胚胎之说,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宿命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张玄的右眼,那创世之瞳的深处,一点混沌星芒在沉浮。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穿透力:“宇宙如海,园丁或许只是……某一片海域的渔夫。而我们……”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痕的手掌,那裂痕深处,似乎有更古老、更混沌的微光在随着心跳明灭,“我们这粒‘火种’,又会被哪一片海的巨鲸所注视?”
逍遥界在维度通道中疾驰,将荒芜宇宙和园丁追猎者的咆哮彻底甩在身后。七彩流光包裹着这方新生的宇宙雏形,也包裹着三个渺小生命沉重的呼吸与无垠的谜团。前方是未知的跃迁终点,身后是亿万生灵献祭的余烬与一道刚刚撕开的、深不见底的血色谜题。
扣肉靠在冰冷的壁上,第三只眼残留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魂深处那道冰冷的烙印。他仰头,望着星核穹顶流淌不息的七彩维度乱流,少年清亮的嗓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被命运戏耍后的自嘲: “得,刚以为踹开阎王殿的门,结果一抬头……嘿,头顶还蹲着个管阎王的。这逍遥日子,怕不是真要打到天荒地老去了?”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惯常的痞笑,却只牵动了眉心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早知道当圣兽这么累,还不如在蓝星当条吃饱晒太阳的土狗呢!”
星核内微弱的光线流转,映着他带血的脸庞和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悸。那自嘲的话语在寂静中回荡,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更沉重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