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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时间囚笼(2 / 2)

园丁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在它那十二个意识切面中,时间被强行切割、扭曲、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永无止境的莫比乌斯环。

第一个刹那—— 它“感知”到的,是无限小的奇点,蕴藏着无法想象的能量与密度。然后,是开天辟地般的恐怖爆炸!难以言喻的光和热充斥它的每一个“感官”,物质、能量、时空本身被疯狂地抛射出来!它仿佛就是那爆炸本身的核心,承受着宇宙诞生瞬间的所有狂怒。无数基本粒子在它“体内”冲撞、湮灭、组合。星辰的雏形在炽热的尘埃云中凝聚,发出初生的啼哭。这是创世的辉煌,亦是酷刑的开端。

第二个刹那—— 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创世的荣光便已蒙上阴影。它“看”到刚刚诞生的恒星步入暮年,膨胀成吞噬行星的红巨星,最终在壮烈的超新星爆发中走向终结,留下致密的中子星或贪婪的黑洞。星系在引力的舞蹈中碰撞、融合,释放出毁灭性的伽马射线暴,横扫它所“感知”的一切。熵增的铁律不可阻挡,秩序走向混乱,热量走向平均,万物归于死寂的前奏在每一个角落奏响。辉煌之后的衰亡,如此迅速,如此绝望。

第三个刹那—— 冰冷的黑暗成为主宰。恒星熄灭,黑洞蒸发,连光都失去了传播的意义。宇宙的温度无限趋近于绝对零度。所有的物质结构土崩瓦解,所有的能量形式耗散殆尽,只剩下稀薄的基本粒子在无边无际、永恒不变的黑暗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尺度。这是终极的热寂,是万物终结的坟墓。绝对的虚无,绝对的冰冷,绝对的死寂。意识本身,在这永恒的冰寒与虚无中,被无限拉长、稀释,承受着比毁灭本身更可怕的、永恒的“存在”。

第四个刹那—— 奇点重现!那无限小的原点,带着上一个轮回终结时残留的冰冷死寂,再次酝酿起毁灭性的风暴!爆炸!创世!辉煌!衰亡!热寂!奇点!爆炸!创世……

无限循环!

每一秒,对于外界而言,只是张玄维持囚笼的一个心跳。但对于囚笼内的园丁,却是从一个宇宙诞生到彻底死亡的全部过程!是创世神的狂喜与造物主的威严,是星辰陨落的悲壮与黑洞吞噬的无情,是热寂虚无中意识被无限拉长的、比死亡痛苦亿万倍的永恒酷刑!

“吼——!!!”

一种超越了声音、超越了维度的、纯粹由精神波动构成的凄厉哀嚎,从时间囚笼中猛地爆发出来!这哀嚎并非痛苦,而是比痛苦更深邃的、对存在意义的终极拷问和崩溃!是目睹自身亿万次诞生又亿万次毁灭,在辉煌顶点瞬间跌入永恒深渊所带来的、足以碾碎任何理智的疯狂!

这精神哀嚎如同无形的海啸,狠狠撞向张玄的神魂!

“噗!”张玄如遭重锤,再次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血液,身形摇摇欲坠,操控永恒维度的双手剧烈颤抖。那囚笼中的无尽循环景象,园丁承受的每一次“宇宙轮回”的极致体验,都有一部分反噬回他的识海。他仿佛也置身于那大爆炸的核心,感受着星辰寂灭的冰冷,沉沦于热寂的虚无!创世之瞳剧烈刺痛,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代表意识崩溃的诡异黑斑。

“张玄!稳住心神!那鬼东西的精神污染!”扣肉焦急的声音传来,它已撤回张玄身边,顾不得抹去眉心血泪,双手结印,一股稳固时空、守护神魂的清光笼罩住张玄。它的脸色同样苍白,维持之前的时空锚定和抵御精神冲击,消耗同样巨大。

“我…知道…”张玄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他强行运转《混沌星典》,识海中混沌气翻涌,试图驱散那来自高维存在的疯狂呓语和轮回景象。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莲台中央,那尊正在剥落石壳、灵体若隐若现的陈丽石像。石像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为了她…为了…逍遥…”张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决绝。他猛地挺直脊梁,双手再次稳定下来,不顾右眼流下的血泪,不顾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剧痛,将全身的力量,连同逍遥界永恒维度的本源伟力,疯狂注入那时间囚笼之中!

囚笼的金色锁链骤然亮起,光芒刺破维度夹缝的幽暗。园丁那十二面体躯壳在锁链的绞杀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仿佛最坚硬的晶石正在崩解。而它意识层面发出的哀嚎,变得更加尖锐、混乱,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每一次轮回的加速,都像一把钝刀,在凌迟着它存在的本质。

扣肉看着张玄燃烧般的背影,又看了看莲心处陈丽灵体散发的微弱光晕,狠狠一擦嘴角的金血,低吼道:“妈的,拼了!狗日的园丁,尝尝你扣肉爷爷的时空乱流!”它眉心竖眼再次睁开,这次不再是纯粹的防御金光,而是一道道扭曲变幻、充满切割之力的时空碎片风暴,狠狠卷向时间囚笼,加剧着内部时空法则的混乱度,让那宇宙生灭的轮回变得更加狂暴无序!

时间囚笼,成了园丁永世无法逃脱的炼狱。而维持这炼狱的代价,正一分一秒,蚕食着张玄的生命与神魂。莲台之上,娲皇的虚影依旧冰冷,仿佛这一切挣扎,不过是她早已预料、甚至乐见其成的实验数据。混沌青莲吞噬着园丁的力量,莲瓣上的血色纹路,妖艳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