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进去!”
时空迷宫囚笼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裹挟着那疯狂挣扎的幽暗符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掷出!空间被蛮横地撕裂,形成一道短暂而狂暴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正是那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法则被彻底搅碎的混洞视界边缘!
那幽暗符文似乎也感受到了终极的毁灭威胁,发出无声的尖啸,爆发出最后的黑暗能量,试图挣脱。但融合了圣血、时空之力、不周山意以及逍遥界本源排斥的迷宫囚笼,死死锁住了它。
无声无息,又仿佛带着宇宙初开般的巨响,囚笼带着符文,精准地没入了那片混沌狂暴、视界扭曲的黑暗深渊之中。
通道瞬间闭合。
逍遥界深处,那令人作呕的侵蚀寒意如潮水般退去。空间裂纹缓缓弥合,法则的呻吟平息下来。仿佛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终于过去。
死寂。
只有扣肉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挺拔的身形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额间那第三只竖眼,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甚至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金痕。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金红血迹触目惊心,方才还精光四射的金瞳,此刻只剩下疲惫和力竭的空洞。那团逼出的圣血,几乎耗去了他小半条命。
“扣肉!”张玄和陈丽同时惊呼。
张玄一步抢上前,他那琉璃般透明的手,想扶住扣肉,却又怕自己这具残躯承受不住力量,反而伤了他,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犹豫。
陈丽在莲池边急得跺脚:“笨蛋!快看看他怎么样了?那血……那血吐了那么多!”她虽无法离开青莲范围,但眼中的关切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扣肉艰难地抬起头,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死……死不了。就是有点……虚。”他试着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张玄不再犹豫,伸出那双透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入手处一片冰凉。“别硬撑!”他声音低沉,带着后怕和不容置疑,“本源精血岂是儿戏!”
“嘿……”扣肉喘着粗气,想再贫一句,却牵动了伤势,又咳出一小口带着金芒的血沫,溅在张玄透明的衣袖上,如同雪地落梅。
张玄眉头紧锁,看着衣袖上那抹刺眼的金红,又看看扣肉苍白的脸。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落在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完整的素白外袍上。那是逍遥界初成时,陈丽以灵蚕丝混着星光为他织就的法袍,此刻也染上了几分琉璃的质感。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张玄竟毫不犹豫地伸手,将自己那件珍贵的法袍下摆用力撕下了一大块!
“你干嘛?”扣肉和陈丽都愣住了。
张玄没说话,只是动作有些生疏地将那块柔软坚韧、带着琉璃光泽的布料,叠成厚厚的长条。然后,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抬起扣肉那只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沾着血迹的手。
“嘶……轻点!轻点!张玄你手比石头还冰!”扣肉呲牙咧嘴地倒抽冷气,嘴上喊着疼,身体却老老实实没动。
张玄没理他,笨拙却无比认真地将布条缠绕在扣肉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被反噬之力震裂的细小伤口。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琉璃般的手指拂过伤口边缘,带来一丝奇异的清凉。
陈丽在远处看着,看着张玄那笨拙包扎的样子,看着他透明侧脸上那专注到近乎执拗的神情,又看看扣肉虽然呲牙咧嘴、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暖意的模样。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发红。
“喂,”她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浓浓的调侃,“张玄,你撕的可是我的‘天工出品’!回头记得赔我十件!还有,你这包扎手艺……啧啧,狗爪子都能包成熊掌了!”
扣肉立刻忘了疼,梗着脖子反驳:“什么狗爪!我现在是人!英俊潇洒的人!张玄你评评理!”
张玄正努力给布条打结,闻言头也不抬,淡淡地回了一句:“包严实点好,省得再乱吐。”
“……”扣肉被噎得直翻白眼。
张玄终于打好了一个歪歪扭扭、绝对称不上好看的结。他扶着扣肉慢慢站起。两人一同望向那片混洞视界的方向。那里,狂暴的能量乱流依旧在无声地肆虐,扭曲的光影如同狰狞的巨兽之口。
封印完成了。园丁的烙印被放逐到了宇宙中最混乱、最狂暴的绝地深处,被扣肉以本源精血构筑的时空迷宫层层禁锢。
但三人都心知肚明,这并非结束。
就在他们目光所及,在那片视界的边缘,在无数破碎法则和狂暴能量的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光,在混洞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中,极其缓慢地、顽强地搏动着。
一下,又一下。
如同一个蛰伏在深渊之底、永不放弃的心跳。一个来自高维的、冰冷的烙印。
扣肉的身体难以察觉地绷紧了一瞬,额间那道闭合的金痕微微灼热。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沉重。他靠在张玄冰冷的琉璃手臂上,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那份沉重的预感也一同压下。
“累死狗了……”他低低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终于放任自己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少年清俊的侧脸靠在张玄肩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微弱。额间那道金痕,如同沉睡的火山,只余下一点微弱的光点,在幽暗的逍遥界深处,寂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