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吴舟,朝着机场外走去。
刚踏出机场大门,更烈的寒风便呼啸而至,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的停机坪上,几架飞机静静矗立在白雪中,像蛰伏的钢铁巨兽。
吴舟快步走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打开车门,恭敬地请三人上车。
越野车的车门重重合上,将外面呼啸的寒风与漫天雪粒彻底隔绝在外。
车内暖气开得正足,暖融融的气流裹着皮革座椅的淡淡清香,与车外零下几十度的酷寒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温羽凡与陈墨并肩坐在后座,厚实的冲锋衣还带着外界的微凉,一沾到温暖的座椅便渐渐化开。
陈墨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双手抱胸,双目轻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耳尖微耸,默默留意着车外的动静——多年的江湖历练,让他即便身处看似安全的环境,也始终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似乎还在回味机场那短暂的碰面,又或是在推演接下来冰岛修炼可能遇到的变数。
副驾驶座上的姜鸿飞可没这份沉静。
他刚坐稳就迫不及待地摇下了半扇车窗,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雪的凛冽气息。
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兴奋地“嘶”了一声,连忙举起手机对准窗外,手指飞快地按着快门。
“我靠,这也太绝了!”他压低声音惊叹,生怕惊扰了闭目养神的陈墨,却难掩语气里的激动,“你们快看这冰峰,跟刀削似的,还有这雪原,一眼望不到头,跟电影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一边拍一边调整角度,时而把手机伸出窗外抓拍飞溅的雪沫,时而对着远处连绵的冰峰拉近镜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回去给我那几个发小看看,让他们羡慕死!这冰岛没白来,就算不修炼,光看这风景也值了!”
说着,他又怕手机冻关机,赶紧缩回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尖,低头翻看刚拍的照片,嘴角咧得老大。
温羽凡微微侧着头,空洞的眼窝对着车窗方向。
他的灵视范围只有十五米,此刻车在行驶,灵视所能触及的,不过是车周飞速倒退的积雪、车轮碾出的两道深痕,以及远处模糊成一片白影的冰原边缘。
那些姜鸿飞口中壮丽的冰峰、苍茫的雪原,在他的感知里都只是一片朦胧的冷意,无法捕捉到半分细节。
这份局限让他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却也很快平复——比起眼前的风景,他更在意此次冰岛之行能否突破修炼瓶颈。
不久之后……
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清脆而有节奏,在这寂静的冰原上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姜鸿飞的拍照声渐渐停歇,车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温羽凡斟酌了片刻,转头对着驾驶座的方向,语气温和地开口:“吴老,您在这冰岛待了多久了?平日里的生活,还习惯吗?”
正在专注开车的吴舟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笑呵呵的神情,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几分安逸。
他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温羽凡一眼,语气轻快地答道:“回温先生的话,我来这儿都快三年了。”他顿了顿,一边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避开路面的冰棱,一边细说起来,“我在这儿也没什么要紧事,主要就是看守洪门留下的几间度假木屋。那些屋子离市区远得很,藏在雪原深处,平时没什么人来,我就负责打扫打扫,检查检查房屋状况,不让积雪压坏了屋顶。”
“别看位置偏,洪门待我可不薄。”吴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人从市区送物资过来,米面油盐、蔬菜水果样样齐全,取暖设备也都备得足足的,吃喝方面是半点不用愁。”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多了几分温情,“前年冬天,我在镇上遇到个没人照顾的当地孤儿,叫奥拉夫,才六岁,怪可怜的,就收养了他。现在每天除了打理木屋,就是陪着孩子看看书、在附近雪地里走走,教他说几句中文,小家伙机灵得很,日子过得别提多安逸了。”
温羽凡静静地听着,紧绷的肩头悄悄松弛了些许。
他能从吴舟的语气里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平和,没有半分抱怨或不甘,想来确实过得舒心。
之前还担心当年的事情让吴舟受了委屈,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心头的顾虑终于烟消云散,安心了不少。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笑意:“那便好,您能过得舒舒服服的,我也就放心了。”
越野车继续在茫茫雪原上行驶,车轮碾雪的“咯吱”声依旧清晰。
窗外的冰峰连绵不绝,雪原一望无际,天地间一片苍茫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