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乐意,看样子这两人也不像是什么恶人,古怪就古怪吧,算命的说他今年有偏财,财不就来了吗?
就是累了点儿,有时候白天他们会忽然让车停下,夜里又继续赶路。
先前一会儿,好端端地赶路呢,那女人又让停车,然后就这么站在路边,看着夜空出神。
“上官先生?你没事儿吧?”
方谨言小声的询问。
上官星月的确很不对劲,她不光是看着夜空,手指还在不停的律动。
“这个位置……能增益魂魄,能让我感觉到更多的门人。”
“有时候,我感受不到师弟的方位,那是他进了某个我无法感知的地方,是在遮天地里。”
“为什么……我彻底感受不到他了?”
上官星月开了口,她声音在发颤,身体便颤动的更厉害。
情花果之间的联系虽然是魂,但魂的根本,是精气,身体会产生精气,也是身体吸收情花果,使得精气上涌入魂,产生了这种联系。
身死,则魂断,则联系终止。
“这……”
方谨言稍一迟疑,还想开口。
上官星月忽然溢出了眼泪。
两行泪淌下,随即泪水布满整张脸。
“啊!”一声尖叫,几乎破音,贯穿夜空,刺破云端!
她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痛哭不已。
“为什么我没有跟着去!”
“我应该听白纤的!”
“为什么,我没有听!”
“萨乌山!”
“萨乌山!”
“萨乌山!”
每一声,上官星月的腔调都比前一声重,更重,重到极限!
……
……
深冬的季节,萨乌山这样的地方,都已经大雪飘零,蕃地海拔更高,所有的一切早就覆盖在皑皑白雪下。
天还未亮,仓央喇嘛便跟着贡布走到了天葬台上。
“朱古……”仓央喇嘛略显的疑惑:“我不明白。”
他说的是藏语,换成旁人根本就听不懂。
“扩西松。”
贡布这三个字轻而短促。
意思是他死了。
仓央喇嘛跪倒在地,虔诚匍匐。
活佛所言,就是预知。
谁死了?
蕃地的某个大人物吗?
“扩松图布给热。”贡布再次念了一句话。
仓央喇嘛激动的抬起头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能活。
又要有活佛诞生?
短短一段时间,除了他接触到贡布,蕃地还出现了一次祥云,还有一位活佛转世醒悟。
算上贡布预测,那就是有三位活佛了?
……
……
萨乌山,猪笼洞,半截深处,一群巫女静静站在那里。
更下方,巫后伊懿站在能看见底部的位置,她没有继续往下。
血潭上涌了一些,甚至覆盖到一些尸体的脚。
她在这里站了很久,她拳头紧握着,双目都透着猩红。
她只是要验证罗彬。
罗彬为什么这么心急?
男人都是这样?
不光是急色,碰到什么东西,就想贪婪地获取?
罗彬接触过山中物,就觉得萨乌山的山中物,探囊可得?
往往就是这样,才容易马失前蹄啊!
巫女一支的机会,就这样湮灭了?
不甘心。
伊懿不甘心!
甚至她还有些懊悔。
如果不来这里呢?
只是,没有彻底确定的验证,她不敢让巫女一支直接注入新的血脉,她错不起。
她并没有注意到,其中一具尸体的位置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尸体后方,血潭里的血水上涌最多,要去触碰那裂隙。
转身,伊懿往上走,同那些巫女汇合,她的眼神冰寒到了极点。
“将和他一起上山的一男一女,全部带来,做成咒人。”
“我要亲自主导,超度五尸仙。”
“还有,那只碎嘴的灰仙,我亲自割它的头!”
伊懿极为毒辣!
“巫后,这样不太……”
一个巫女脸色变了变。
伊懿看了她一眼,那巫女忽然面色僵硬,眼中流露恐惧。
“去和巫王陪葬吧。”
那巫女步伐僵硬,却朝着猪笼洞下方走去。
其余巫女胆颤心惊地看着伊懿,再也无人敢多话。
……
……
徐彔走了。
没有留在堂口院内。
因为黑金蟾对他的一切话都无动于衷,而黑金蟾的咕咕他也听不明白,且黑金蟾就只有那两个字,下山。
他得去寻求破局之法。
本命蛊离体,罗彬大概是真的不行了,可他绝对不相信罗彬死了。
得找到灰四爷,或许找到白巍?
当务之急,还得赶紧和白纤汇合。
在徐彔离开不久后,黑金蟾一口吞回月形石,再跳回地面,钻进龟甲。
它双腿用力,便发生怪诞一幕,“乌龟”居然蹦了起来,虽然距离很远,但的确蹦出一截,比它爬要快不少。
金蚕蛊则在它的头顶趴着,身子灵活地扭转,像是在指点方位。
黑金蟾跃过下山那两个字,它出了堂口门槛,似乎徘徊犹豫了一会儿,它才朝着某个方向去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