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审判时刻。
虽然这次确实是个乌龙,但政变就是政变,这是不争的事实。
按照红冬的律法,不,按照切里诺会长平日里那睚眦必报的脾气,自己这次绝对完蛋了。
是西伯利亚永久流放?还是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只穿泳装挖土豆?亦或是被绑在工程部的劣质火箭上发射去寻找外星人?
“对不起……会长……”
玛丽娜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头颅深深地垂下,“是我愚蠢,是我搞砸了一切,我不奢求您的原谅,请您下令吧,无论是什么样的惩罚,我都——”
“把头抬起来,玛丽娜。”
出乎意料的,传入耳中的并不是意想中的暴怒咆哮,那声音听起来竟然……甚至有几分属于领袖的慈悲。
玛丽娜愣住了,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此时此刻,冬日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切里诺那小小的身躯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切里诺微微昂着头,雪白的秀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竟然真的有了几分“红冬联邦学院学生会会长”该有的风范。
“玛丽娜啊,你跟随咱有多久了?”切里诺语重心长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诶?那个……如果不算之前的几次下台和流放……大概……有两年了?”玛丽娜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回答。
“是啊,两年了。”
切里诺叹了口气,居然伸出小手,有些费力地拍了拍玛丽娜的肩膀,虽然因为身高不够,她还要稍微踮起脚尖才够得着。
“虽然你是个笨蛋,做事冲动,容易被骗,脑袋也不太灵光,经常把咱交代的事情搞砸,甚至还会为了掩盖打碎垃圾这种小事就发动政变……”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箭,插在玛丽娜的膝盖上,让她痛不欲生。
但就在玛丽娜以为自己要被骂死的时候,切里诺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咱知道,你的本性并不坏。”
切里诺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宽容到了极致的笑容,仿佛圣母降临。
“作为红冬的领导者,作为万人敬仰的会长,咱拥有着像贝加尔湖一样宽广的胸怀!谁都会犯错,哪怕是保安委员长也不例外。如果因为部下犯了一次‘小小’的错误,因为这种令人发笑的误会就将其彻底抹杀,那还算什么伟大的领导者呢?”
一旁的巴微微侧头,看着自家会长浮夸的表演,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笑意。
但她并没有拆穿,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玛丽娜,已经彻底傻眼了。
这……这是那个切里诺会长?
这是那个因为布丁被偷吃就要全校肃清的暴君?
这是那个因为画像上的胡子不够翘就把画师流放去种地的独裁者?
巨大的反差让玛丽娜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会长……”玛丽娜的眼眶湿润了,那是劫后余生的感动,更是被领袖光辉照耀的震撼,“您……您不怪我吗?我可是……差点把您赶下台,还对您开枪了啊!”
“哎呀,都说了是误会嘛!”
切里诺大度地摆了摆手,那姿态仿佛一位宽恕罪人的君王,悲天悯人,“既然是因为那个不存在的雕像引起的误会,那解开了就好!咱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了,红冬正是用人之际,像你这样脑子不好……啊不对,身手矫健的干将,咱怎么舍得真的流放你呢?”
泪水,终于决堤了。
“呜呜呜……会长!!”
玛丽娜猛地扑过去,顾不得地上的泥泞,想要抱住切里诺的大腿痛哭流涕,但碍于怕弄脏了切利诺,只能用力地磕头,把地面砸得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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